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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史》教学提纲

教学目标：
通过学习使学生系统地掌握心理学史的基本知识，并在学习的基础上了解心理学发展的历史轨迹，以便更好地把握心理学的发展方向。
教学内容：
第一讲 绪论：我们要了解什么？
第二讲 古希腊罗马时期的心理学思想
第三讲 心理学在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发展
第四讲 世界图景的机械化（1600-1700）
第五讲 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
第六讲 在科学心理学的大门口
第七讲 科学心理学的创立及意识心理学的命运
第八讲 无意识心理学的典范：精神分析学派
第九讲 行为主义：从开始到危机
第十讲 人本主义：永恒的人性主题
教学要求：
平时没有正当理由不得随便缺课，按时保质完成课内外的作业，对于老师指定的教材与阅读资料要认真研读。平时作业和课堂考勤在学籍总分中占40%，期中论文与期末开卷考试占60%。
教材与参考资料：
1. 唐  钺：《西方心理学史大纲》北京大学出版社
2. 车文博：《西方心理学史》浙江教育出版社
3. 沈德灿：《西方心理学史简编》光明日报出版社
第一讲   绪  论
心理学的发展体现了人类理解自我的探求。正如亚历山大?波帕在他的《论人》中所述：“我们的全部知识乃是我们对自身的了解”。 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天起，人们就开始了这样的历程。心理学的产生与发展就体现了不同的时代、不同地域的哲学家、思想家、以及心理学家对这些问题的探索。
在人类发展的漫长历史中，人们一直为动机、语言、思想、知识、记忆与知觉等问题所困惑，这种困惑从人类有文字记载时就开始了。对于心理学的历史，艾宾浩斯曾经有一句名言：“心理学虽有漫长的过去，却只有短暂的历史”。心理学思想的产生与人类对自己的本质的思辩有着很紧密的联系，这些思辩即使不科学，也曾对心理学的产生起到过巨大的推动作用。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笛卡尔、洛克等的思想也可见于冯特、华生、乔姆斯基以及斯金纳等的理论之中。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些问题，我们需要回答一些问题：
什么是科学？（科学是人类从感知的混沌中探求秩序的努力）
从库恩“范式的革命”看心理学的科学性
一、心理学史的性质和对象
1、 学科性质与发展动力
研究心理学史发展的学科，是心理学的分支之一，是历史学科而不是理论科学。
关于发展动力的两种观点：伟人决定论（托马斯?卡莱尔的《论英雄、英雄崇拜及历史上的英雄行为》——整个历史“归根到底是伟人史”）和时代精神决定论（Zeitgeist）（历史是由巨大超人的非人为力量所决定的，在他们看来，如果没有弗洛伊德，则会有别人创立精神分析，因为这一观念早已存在于19世纪的时代精神之中）。
2、 研究对象
研究心理学的起源、产生和发展的规律。主要的内容包括：
（1）心理学发展的时段：
心理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孕育在哲学中的心理学思想却与人类文明同步。从欧洲原始社会末期人类灵魂观念的形成算起，包括古代、中世纪、近代、现代至20世纪70~80年代，心理学在西方已有两千年的历史。在中国这样的时间更久。 
心理学的历史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一是哲学心理学时期：从公元前6世纪到19世纪中叶，它是心理学成为一门独立科学之前心理学思想发展的历史。在这一时期的前期，即古代与中世纪，心理学主要研究灵魂（soul），后期（17-19世纪）主要研究心灵（mind）。
二是科学心理学的创建和发展阶段：即心理学成为独立科学的历史，从19世纪后半叶到20世纪70~80年代。这一时期学派林立，各种学派对心理学的主张个不相同。此时心理学的研究对象最初为意识（consciousness）或无意识（unconsciousness），20世纪20~50年代为行为（behavior），直到60年代又回到了心理（意识、潜意识）和行为。
（2）心理学在不同国家的进展
西方心理学史涉及的范围非常广泛，主要包括古希腊罗马、西欧和美国心理学的形成、演变和发展的历史。前苏联和中国的心理学也各有特色：
 古希腊罗马、中世纪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西方心理学思想?
 17~19世纪英国和法国的经验主义（empiricism）心理学思想?
 17~19世纪德国与荷兰理性主义（rationalism）心理学思想?
 德国实验心理学的创立，内容心理学（content? psychology）以及与之相对立的意动心理学（act psychology）
 机能主义（functionalism）在欧洲和美国的产生与发展?
 行为主义在美国的产生与发展?
 美国的构造主义心理学（structuralism）?
 德国的完形主义心理学（Gestalt? psychology）
 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的产生及在美国的进一步发展?
 人本主义心理学（humanistic? psychology）在美国的产生与影响
 日内瓦学派（Geneva? school）与认知心理学的兴起
 以维果斯基与彼德罗夫斯基等为代表的前苏联的心理学发展?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心理学的成就?
从这些分析中不难看出，心理学发展的脉络是：古希腊罗马是西方心理学思想的发源地；德国是实验心理学产生的故乡，是世界现代科学心理学的发源地；美国是机能主义、行为主义人本主义以及认知、社会等心理学的产生地，也是当代世界心理学发展的中心。
（3）心理学史的主要内容：
 前人关于心理现象的哲学观点和具体见解?
 心理科学研究的重要发现与重大成就?
 前人对心理学基本理论的争论及其对心理学发展的预测?
 心理学与邻近学科在发展上的联系?
 各个国家的心理学传统与特点?
二、学习心理学史的意义与方法
1、 学习心理学史的意义
（1）有助于扩大我们的视野，提高心理学研究与学习的理论水平
以精神分析为例，通过历史的分析方法我们可以看出精神分析学说的发展及其对心理学的贡献。
（2）通过心理学史的学习，有助于我们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使心理学在更深的层上反
映人的特性与本质。
（3）学习心理学史有助于我们掌握科学的方法论，提高分析问题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2、 学习心理学史的方法
（1）整体把握法
指在学习中要先有一个总的框架，然后把部分性的材料镶嵌进去。时间、地域等都可以成为构成框架的材料。
（2）比较分析法
在比较中提高理论认识。从发展上可以分为纵向与横向比较；从内容上可以分为同类与异类比较。

第二讲  古希腊罗马时期的心理学思想
1．三个基本哲学问题
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Plato认为，哲学始于惊奇，科学也始于惊奇。一切科学，包括心理学最初都曾经是哲学的组成部分。随着世纪的推移，一些特殊的科学逐渐从哲学中分化出来，成为独立的学科。在这些学科中，心理学是分化较晚的学科，它的独立是20世纪70年代的事。因此，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心理学的历史也就与哲学的历史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哲学家对三个问题很感兴趣，这些问题实际上也是心理学家要回答的问题：
 关于灵魂（soul）的研究：灵魂存在吗？它的性质是什么？有哪些功能？与身体有什么样的关系？心理学家反对灵魂的说法，而选择心灵（mind）的解释，并继续对这些令人烦恼的问题进行探索。?
 认识论（epistemology）的问题：人类如何认识世界？epistemology一词源于希腊文episteme（认识）和logos（理念或学问）。对这个问题的探索涉及感觉、知觉、思维、记忆等，而这也是心理学家所要回答的问题。?
 人性（human? nature）与伦理问题：哲学家和宗教思想家关注这些问题，实际上心理学家一直对此问题有兴趣。人之初，性本善吗？人有动机吗？哪些动机是受欢迎的，哪些动机是应该抑制的？
在探索与回答这些的过程中，心理学逐渐从哲学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成为一门独立的科学。早先，心理学家关于生理的期望得到了特别的关照，心理学家希望把生理过程与心理过程联系起来。然而，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内，心理学脱离了生理学的途径。21世纪，心理学家又开始了早期心理学家的探索：一方面，与认识大脑功能有关的脑科学是到了重视；另一方面，对人性与意识的分析与探索也成了心理学家必须面对的问题。
2．前哲学时期的观念
在所有的历史事件中，最难以捉摸的是心理学在古代的开始。与科学知识的产生相比，人类对人性的了解要晚得多。考古学的研究表明，在青铜器时代，人类就开始用甲骨文记载有关的天文知识。但在西方文明史中，最古老的论述心理学的著作确是荷马的诗集《伊利亚特》（Iliad）和《奥德赛》（Odyssey）。这些故事讲述的是爱情和真诚、激情与战争，因此，它必然包含着对人类行为的解释，并间接地反映了最古老的民族心理学知识。
古希腊关于灵魂的观念是与众不同的：首先，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中，没有把心理或人格表述为整体的词语，最接近的词汇要数psuche（传统上这个词被误译成psyche，意指心理或灵魂）了。其次，他们把行为归因于若干独立运作的灵魂实体，这些实体存在于躯体的不同部位。例如，心灵的功能存在于隔膜，它具有规划行动的作用。
3．哲学心理学的开始
在人们的观念中，接受他人对自己思想的批判是十分困难的事情。结果，许多思想体系因此而变成了封闭式的。在这样的体系中，人们认为自己所拥有的真理超越了批判和改进。如果有人胆敢批判，他们不是用理性的事实来证明，而是抨击他人来捍卫自己所谓的真理。宗教体系就是这种封闭体系的代表，他们往往把批评者斥为异教徒。在心理学领域，精神分析有时便表现出这种不能容忍的倾向，把批评视做神经症，而不是可能合理的建议。
然而，在民主的古希腊，理智生活的取向却截然不同，在人类历史上他们的取向也是独特的。他们是通过运用批评来取得进步的最早的思想家，而这种传统来自米利都的泰勒士（Thales BC 585），泰勒士不把自己的讲授当作真理要学生去加以保存，相反，他把自己的的学说当成是需要加以改进的假说。泰勒士及其追随者相信，思想不可能绝对正确，只有经过犯错误，然后改正错误，我们才会有进步。
（1）自然主义者
泰勒士是一个自然主义者，他认为世界看起来好像是由许多不同的物质所构成，但实际上，唯有一种元素——水，才是万物的根源。他反对宇宙的宗教观和神灵观，认为世界是可以被人们所理解的。因为它由普通的物质所构成，而非神的怪想。在心理学领域，自然主义对二元论提出了深刻的挑战。
泰勒士的学生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 BC560）继承了他的自然主义传统，但却认为万物的始源不是水，而是the apeiron（无限者）。阿那克西曼德也预见到了“选择进化”的概念，他的观点后来被Darwin加以发挥论述。
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 ）是古希腊的另一个自然主义者，它既是数学家，又是哲学家。他提出了勾股定理，系统地阐述了物理学上的第一个数学定律，该定律表述了不同长度的振动弦的和谐比率。然而，他对数学的强调有些过头，他甚至认为万物的根源不是物质，而是数及其关系。认识世界就是认识支配世界的数。
在心理学方面，毕达哥拉斯对灵魂和躯体加以区分，他认为可以存在于躯体之外，躯体是使灵魂囚于其中的腐化之狱。他甚至认为可以通过净化肉体（例如通过节食）来使灵魂更易获得真理。毕达哥拉斯把灵魂分为三个部分：理性、智慧和情欲。理性和智慧在脑，情欲在心脏。动物缺乏理性，人三者齐备。毕达哥拉斯的观点深深地影响了柏拉图。
（2）“存在与变化”
存在哲学与变化哲学（Philosophies of Being and of Becoming）的冲突一直存在于西方思想界。巴门尼德（Parmenides BC 475）是第一个“存在哲学”的代表。他用诗歌的形式阐释哲学，并宣称这是女神的启示。后来，在柏拉图的努力下，存在哲学成为了道德的教条，这种教条宣称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之外，存在着永恒的真理和价值。与巴门尼德相反，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 BC 500）则是“变化哲学”的倡导者，他坚信“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赫拉克利特主张“火”是万物得始源，尽管它所代表的变化是唯一的永恒，但它并非反复无常，而是有规律的。所以对哲学和科学来说，所谓的真理实际上是变化着的真理，而不是不变的真理。
（3）最初的心理学家
哲学与生理学的联姻产生了最早的心理学家。第一个心理学家是阿尔克美恩（Alcmaeon BC 500），他是一位医生，也是最早进行动物解剖的人。他在解剖眼睛的时候，发现了视觉神经通向大脑，他同时正确地指出感觉和思维产生于人的大脑。
另一位最初的心理学家是恩培多克勒（Empedcles BC 450），他同时也是经验主义的奠基人。他主张从现象中发现真理，拒绝接受理性真理。与阿尔克美恩一样，恩培多克勒认为感觉是“了解的渠道”。通过这一渠道，外界的信息传递到大脑。他发展出了一种知觉理论：该理论认为物体散发出射出物（effluences），它们是其本身感觉方式的独特摹本，通过感觉通道进入人体。今天，我们所知道的嗅觉就是以此方式运作的。
恩培多克勒认为万物是由四种不变的物质（他所谓的四根）组成的。四根是土、水、火和空气。四根不能自动，能使四根运动的是爱与憎。爱使四根结合，憎使四根分离。万物不同与四根的相对数量和排列不同有关。对于人的身体，恩培多克勒也认为是由四根所组成：固体部分是土根，液体部分是水根，血液是火根，维持生命的是空气。他同时认为，个人在心理上的不同主要是由于四根配合的比例不同：演说家是舌头的四根配合最好的人，艺术家是手的四根配合最好的人。
（4）原子论者
早期的物理学家是自然主义者，而古希腊后期的物理学家是原子论者。最早的原子论者是留基伯（Leucippus BC 430），他的学生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 BC 420）继承并发展了他的原子论，认为一切物体都是由无限小的原子构成的，“原子和虚空存在于现实”。在广袤的空间里既无上帝也无灵魂，只有物质原子。
德谟克利特采纳了恩培多克勒的知觉理论，认为每种物质都能发射出特殊类型的原子，这种原子叫做“爱多拉”（eidola），它们是事物的摹本。当它作用于我们的感官的时候，我们通过物体的摹本间接地感知该事物。
德莫克利特还提出了一种伦理学说：即享乐主义（hedonism），追求快乐和避免痛苦是人们的生活指导。但是这种享乐主义一经提出就遭到了人们的反对，因为如果个人的快乐是善行唯一的标准的话，那么人们还有什么权力去谴责快乐、成功的罪犯或是暴君呢？在德谟克利特之后，哲学的重心开始发生了转移，早期关心自然的倾向开始被关心人类认识、道德和人类幸福的倾向所取代。德莫克利特是这种转变的转折点。
（5）古希腊的“智者”
“智者”也叫“诡辩论者”（sophist），在雅典，人们把讲授辨术的老师称作诡辩论者。普罗泰戈拉（Protagoras BC490-420）是最早的诡辩论者，他坚信“人是万物的尺度”，这一观点反映了他的经验主义相对论（relativistic empiricism）。可以看出，在他的时代人们偏爱的是现象而不是现实，不论自然最终由什么组成，我们人类所处的世界就是通过我们的直接经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个世界。
“人是万物的尺度”还涉及一种文化的含义。在今天的人看来，就是多元文化的问题。古希腊人是文化沙文主义者（cultural chauvinists），在他们看来，世界上只有一种正确的生活方式，那就是希腊的生活方式。
古希腊的另外一个有名的智者是苏格拉底（Sokrates BC 469-399）。他主要的工作是探讨美德和善行。苏格拉底的方法叫做“反驳论证”（elenchus）。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拥有道德的真理，即使他们并未意识到这一点。苏格拉底把自己叫做道德的“接生婆”（midwife），也就是说，它并不简单地向人们描述某种美德，而是询问人们从哪儿认识这种美德，然后通过反驳使人们更加明白这一概念。苏格拉底的这一方法后来成了心理治疗与精神分析的出发点，精神分析学家认为，只要我们了解了使我们得病的错误信念，我们的病也就开始好转了。
苏格拉底在关注美德的同时，也提出了有关人类动机的问题。他认为，生活的目的就是追求幸福，而具有美德将有助于获得幸福。
4．古典哲学家的思想
在人类文明史上，柏拉图（Plato BC 427-347）和亚里士多德（Aristotle BC 384-322）被看成是古典哲学的代表人物。
（1）柏拉图
柏拉屠在《共和国》这篇对话中宣传他的政治思想。在他的理想国中，人被分为三个等级：统治者（哲学家与王者）、武士和平民（商人、手工业者和农民）。后两个阶级要服从第一个阶级，各阶级只有个安其分，国家才能成为真正的国家。
在灵魂问题上，他把人的灵魂与他的理想国相对应，把灵魂分为：理性、意气和欲望，分别与统治者、武士和平民对应。其中理性位于头部、意气位于胸部、欲望位于腹部横隔膜与脐之间。
（2）亚里士多德
他是古希腊最伟大的哲学家，他总结并发展了古希腊的思想传统，对之后的哲学、政治、伦理、美学等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对于心理学的观点，亚里士多德认为心理学是对灵魂的研究，而灵魂是将生命与无生命的世界区分开来的东西。在《灵魂论》（On the Soul）中, 亚里士多德把灵魂解释为“潜在地拥有生命的一种自然的躯体形式”。一切生物都具有灵魂，正是灵魂决定了生物的本质。亚里士多德把生命限于动植物和人，生物的灵魂可以分为三等：植物只有滋长的灵魂，动物有感性的灵魂，人则有理性的灵魂。从植物到人，灵魂的等级越来越高。
亚里士多德还提出了“共同感官”，他认为人不仅有眼、耳、鼻等特殊感官，还有执行特殊感官的感觉以上、抽象思维以下中间功能的共同感官。对于心理功能的划分，亚里士多德把心理功能分为认识与动求两类。而亚里士多德所谓心理的器官是心脏而不是脑的论述则完全错误。
5．幸福哲学与基督教的产生
亚里士多德之后，他的学生亚历山大大帝谋求建立一个普天下人的帝国，并想把希腊人的思想传遍全世界，他的目标被后来的罗马人实现了。注重实际、缺少浪漫的罗马人建立了自己的帝国，统治着众多小的王国。古希腊人失去了他们心爱的城邦，并发现政府确实可恶，于是他们的兴趣从公众生活转向了私人生活和家庭的快乐。
（1）幸福哲学
伊壁鸠鲁（Epicurus BC 341-270）的学说是古希腊治疗哲学中最有影响的一种理论。他的学说也被称为“花园哲学”（philosophy of the garden），该学说主张从纷乱的世界中撤退，以便过一种宁静的哲学生活。伊壁鸠鲁认为，幸福可以通过回避一切激情来找到，包括性爱中的大起大落、简单地生活、避免依赖别人和世界等。
在幸福哲学中，犬儒主义（Cynieism）是最有争议的一种倾向。犬儒学派的成员大多数是古希腊文化中的嬉皮士，他们虽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认为，一个人应该尽可能地活得自然，拒绝一切习俗，并对他人所抱的成见持蔑视态度。犬儒主义的创始人是安提西尼（Antisthenes），他曾经宣称“我宁愿发疯也不愿去体验快乐”。而最有名的犬儒主义者第欧根尼（Diogenes  BC400-325）把自己比喻为一条狗，因为他学着像狗一样地生活，完全摆脱社会习俗，像狗一样地在集会场合大小便。当亚历山大皇帝站在他住的洞口问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回答道：“从我面前滚开！”
皮浪（Pyrrho BC360-270）的怀疑论（Skepticism）是比前两种幸福哲学更哲学化的观点。他们不相信感官知觉，认为以经验为基础得出的任何一种结论都是不可靠的。因此，皮浪认为人生的目的就在于达到心神宁静，而要达到这一点，就必须安于不知。
而在所有的治疗与幸福哲学中，斯多噶主义（Stoicism）是最有影响的。该学说由芝诺（Zeno BC 333-262）创立，并一直被希腊和罗马人推崇了好几个世纪。作为治疗灵魂的一种方法，斯多噶学派提出了两个相互联系的观点：绝对决定论和根除情绪论。在他们看来，在一个人的生活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事先注定的。同时，他们也相信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理世界，由于对不幸感到不悦是我们的缺点，所以人要避免强烈的情绪，因为它会使我们对人于与事做出过度的评价，从而导致不幸。
（2）早期基督教思想的产生
公元4世纪，出现了一种把所有的秘教都归于单一宗教的倾向，那就是基督教。基督教以基督的出生和再生、负罪和赎罪为基础，成了在以后数千年内影响最广泛的一种宗教。
早期的基督徒在看待古希腊罗马的古典哲学时存在两种观点：一种以哲罗姆（St.Jerome 345-420）为代表，他们把古典哲学视为异教徒；另一种以安布罗斯（St.Ambrose 340-430）为代表，认为基督教应该接受哪些与其信仰相一致的哲学要素。结果后者的观念逐渐占了上风。这种观点奥古斯丁（St.Augustine 354-430）所继承与发展，他是最后一位古典哲学家，也是第一个把斯多噶主义等与基督教结合起来的基督教哲学家。

第三讲  心理学在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发展
伴随着基督教的产生与发展，人类的历史开始进入了一个倒退的时期，古希腊的科学与文明开始被中世纪宗教的阴云所笼罩。人类在各个领域的思想被基督教的教义束缚起来。但是，乌云毕竟遮不住太阳的光芒，当文艺复兴的号角吹起的时候，先驱者们开始脱离教会的限制，再次关注起人类的本性与需要，而不是上帝的启示。
1、 中世纪早期（476 ~ 1000）
虽然传统上把希腊古典文明的终结日期定位公元476年，这一年罗马帝国崩溃了。由于罗马帝国的崩溃，地方势力得以扩张，封建主义的生产关系开始在欧洲发展起来。从公元475年开始的1000年，在历史上被称为“黑暗时期”，直到文艺复兴时期，黑暗才被打破。
（1）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即是最后一位伟大的古典哲学家，也是第一位伟大的基督教哲学家。他的思想统治了中世纪的哲学，直到1300年左右才结束。奥古斯丁只求理解上帝和灵魂，强调通过内省的方法来认识上天和灵魂。在他的作品《独白》中，奥古斯丁写到：
　　　　理　　性：那么，你希望知道什么？
　　　　奥古斯丁：我希望知道我所祈求的事。
　　　　理　　性：请概括地说一下。
　　　　阿古斯丁：我希望知道上帝和灵魂。
　　　　理　　性：没有别的了吗？
　　　　奥古斯丁：别无他求。
对于人的看法，奥古斯丁认为人是灵魂与身体的结合，灵魂指挥身体的一切活动，身体的生长也依赖灵魂。在他看来，理性的灵魂有三种功能：自觉的记忆、理智和意志。其中意志是心理活动的根本，其余只是意志的表现。
（2）阿奎那
在奥古斯丁之后，约９世纪的时候，为神学服务的经院哲学（scholastic philosophy）也开始发展起来。这个学派的代表人物就是阿奎那（Thomas Aquinas 1227-1274），他的思想主要是为罗马教会服务的。阿奎那继承了亚里士多德的学说，但同时又抛弃了与教义冲突的观点。例如亚里士多德认为世界是本有的、是物质、永远存在；而阿奎那则认为世界是上帝创造的。亚里士多德认为灵魂是身体的形式，身体灭则灵魂无，而阿奎那以为人死后还有人格与灵魂。
（3）基督教、犹太教以及伊斯兰教
在中世纪的早期，伊斯兰教几乎吞并了整个欧洲，十字军东征（Crusades）所指向的就是伊斯兰教（Muslims），基督教与犹太教之间也时有冲突，那时犹太人遭受的迫害与纳粹时期不相上下。他们被赶出了英国与法国，生活在犹太居住区内，穿戴也与众不同。在居住区内，家园常常被毁，亲人常常被杀。然而，如果没有犹太教，基督教的存在将是难以想象的。耶稣是一个犹太人，他的教导反映了公元前一世纪犹太教所关心的问题。

伊斯兰教徒和生活在他们中间的犹太教对西方理智的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他们保存并翻译了被人们遗忘的古代的著作。在中世纪的早期，人们只知道柏拉图的《蒂迈欧篇》和亚里士多德的《范畴篇》，到了1200年，基督教学者才获得了他们二人的著作。犹太教徒和伊斯兰教徒由于保存和翻译了希腊哲学家的著作而极大地丰富了欧洲基督教世界的知识。
伊斯兰教的西那（Sina）对心理学也做出了贡献。西那把亚里士多德的自然主义与伊斯兰教的医学结合起来，形成了自己官能心理学的观念。亚里士多德曾经提出三种官能：共同感官、想象和记忆。西那则在此基础上，提出了7种官能。
2、 中世纪盛期（1000 ~ 1300）
中世纪的盛期是欧洲的资本主义开始发展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内，有两个重要的发展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因为这两方面的发展，不仅表达了大众心理学的态度，而且也为后来关于人类动机和社会的理论提供了背景。
（1）爱情
在基督教产生的早期，女性与男性一样完全参与宗教。但后来，在吸收古代古典文化的同时，也吸收了罗马时代的厌女症与柏拉图式的禁欲主义。他们把女子特性与人体诱惑联系起来，把一切形式的性，不管婚内还是婚外的，都看成是极大的罪恶。贞洁的地位被提高了。Virgin Mary(圣母玛里亚)与Eve(夏娃)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人们对圣母玛利亚的崇拜遍及中世纪。如美国的Notre Dame（圣母玛利亚）大学的取名。
尽管女性的地位如此之低，但女性始终没有放弃过对爱情的追求。首先表现在人们对异教爱神维纳斯（Venus）的赞美，人们用世界的玫瑰（Rose of the world）来描述她；其次，浪漫的爱情在贵族中也开始建立，并且与中世纪骑士的荣誉观结合在一起。骑士们愿意为自己所爱的女性而献身。而这种爱成了稳定婚姻的基础。最后，浪漫爱情削弱了中世纪社会团体性质的基础，因为它是一个人感情关系而非社会地位为基础的。总之，两个人浪漫的心灵和肉体的融合将教会、国家和社会完全抛在了脑后。
（2）个性
中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几乎没有个性这个概念，但并不是说那个时代的人们有个性。个性这一概念形成于中世纪，但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它才在思想上扎下了根。西方个人主义的起源也存在于中世纪的大众文化和宗教，它通过伦理学和神秘的宗教步入经院文化。在12世纪之前，人们并不认为罪恶是个体身上的某种现象，只有到了12世纪的时候，人们在判断犯罪时才考虑个人的动机。这种态度在伦理学家阿贝拉尔（Peter Abelard）的思想中得到了体现，他认为罪恶本是一种意图，而意图显然是个人的。中世纪的天主教忏悔是心理治疗的一种实践形式。神秘主义强调个人与上帝的关系，认为宗教的最终结果将成为个体自身与上帝之间一种亲密的直接交流。
3、 中世纪后期
（1）中世纪的解体
到了14世纪，有一些因素聚集起来，导致了中世纪的终结：
资本主义的发展与单一民族国家的建立：结束了骑士制度
    经济萧条：人口下降、罪恶与暴行激增
    1384年流行的黑死病（Black Death）：三分之一的欧洲人口死亡
（2）中世纪的三个理智运动：经验主义  分析哲学  科学
中世纪经验主义的复兴源于奥卡姆 (Occam 1290-1349)，他宣称知识始于“直观认知”（intuitive cognition）的活动，这种活动是对世界上某些事物直接的、可靠的了解。这种直观认知可以发展成为对普遍概念的“抽象认知”（abstractive cognition）。在认识过程中，奥卡姆主张不要增加不需要的特征，也就是说，不要以为普遍性与实体的形式等可以解释任何事物，而要把不必要的东西去除掉。他的这一观点被后人称为“奥卡姆剃刀”（occams’ razor）.
中世纪的分析哲学是经验主义的后裔，它从根本上证明了人类认识的缺陷。中世纪大部分的哲学家相信“实在论”（realism），他们相信人类的一般概念相当于某种永久的形式或实体，并把它想象为上帝心灵中的一种思想。中世纪伟大的哲学家尼古拉（Nicholas 1300）采用分析哲学的观点，指出我们所能认识的一切是我们的感觉告诉我们的东西，所以知识是以经验为根据的。从感官知觉推断出的观念是不合逻辑的。
中世纪的科学发展也推动了人类认识的进一步发展。正如当时法国伟大的思想家西格所言：“我们不是探讨上帝的奇迹，我们必须做的是用一种自然的方式探索自然。”1277年是中世纪结束的分界线，那一年教会谴责了以西格为代表的巴黎大学的思想家，因为他们拥戴亚里士多德的自然主义，想要以此取代教义。教会不允许他们的做法，西格被捕（扣押在罗马时被一个精神病所杀），尼古拉放弃了自己的信仰，并焚毁了自己的著作。自然主义的哲学家受到了空前的迫害。
在这种情况下，西格等人开始把信仰与理性的领域起区分开来，宣称两者互相独立，从而为他的自然主义辩护。可惜的是，这样的尝试在伊斯兰教中失败了，在伊斯兰教中间，科学与哲学的希望之光刚刚露头便被无情地践踏了。而在欧洲，由于许多国家并不屈服于教义的压制，所以科学成功了。之后宗教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人们甚至公开抛弃神示，采纳自然神论（deism）或无神论（atheism）。
在14世纪，奥卡姆等人的思想增强了人们对科学的兴趣，事实上，科学的思想可以追溯到英国早期的思想家培根（Bacon 1214-1292），他认为亚里士多德的话是否正确应该用实际的观察来检验，研究自然界应该依靠实验和数学，并认识到一切科学的联系性，并注重自然知识的运用。
4. 文艺复兴
莎士比亚在他的《哈姆雷特》中写到：
        人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作品，
        在理性上如此高贵，
        在才能上多么无限，
        在形式上既赢笔墨，
        在运动上又获赞美，
        在行为上如同一位天使，
        在理解上又似一位神仙；
世界之精华，动物之典范。
中世纪的思想是由文艺复兴倡导的。对于文艺复兴始于何时，人们依旧存在着争论。有人把文艺复兴的开始定于1453年，以康斯坦丁堡的陷落为标志。更多的学者则认为文艺复兴应该始于1300年左右的意大利。最早投入文艺复兴运动的是诗人皮特拉克（Francesco Petrarch 1304-1374），之后众多的思想家与科学家及艺术家加入了这个阵营。在这些人中有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 1452-1519）等。
文艺复兴对人类的性质是复杂的。他对哲学没有什么贡献，因为在奥卡姆与笛卡尔之间没有出现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它对科学的贡献也令人怀疑，因为文艺复兴的思想家很少运用科学。它的不朽成就在于艺术和政治，它最重要的贡献就是引起了一种广泛的价值观的变化，这种变化就是人们称为“人本主义”（humanism）的东西。人本主义是西方理解宇宙以及人性在宇宙中位置的世俗化的观点，它强调人是世界的中心，上帝不是。
在文艺复兴时期，有三种倾向出现了：一是把人视为一部机器的倾向，这一点在达?芬奇的绘画作品中得到了体现。达?芬奇敏锐地观察了人和动物的解刨特征，燃起了人们对医学与生理学的兴趣。二是自然哲学的倾向也开始影响人们的世俗生活。自然哲学不想用超自然的力量来解释世界，而是想把这种力量归还给上帝与精灵，从而使他们的思想停留在科学与巫术之间的某个地方。第三种倾向是系统的经验主义，培根是这种思路的代表。他认为哲学研究应该采用自然主义和机械主义的方法，科学研究应该是完全归纳的，有偏见的假设不应该左右人们的探索。收集事实，并通过概括获得结论是他一生的信念。培根死于肺炎，他为了研究冷冻效果，在大雪天跑出去用雪填满一只小鸡，不幸受了感染，他为信念而死。

第四讲 世界图景的机械化（1600-1700）
1600年以后的世界变化更快，这种变化以17世纪的科学革命为开端。在以后的两个世纪中，科学和哲学的革命为政治革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历史意义上来讲，那个时代所体现的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西方世界的结晶。
对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思想家来说，世界是一个神秘的东西，它由人和上帝等所组成，每一个事物有其特殊的含义。到了17世纪，这种观点开始受到科学、数学和机械观的冲击，这些机械研究最终扩展到了人类研究。
1、 科学革命
历史学家巴特菲尔德在谈到科学革命的时候讲到：“科学革命超过了自基督教产生以来的任何事件，它使文艺复兴和基督教改革运动相形见绌，变成中世纪基督世界体制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一种内部的改良（Butterfiled 1965）。”
在科学史上，人们对科学革命的贡献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它深深地改变了人们对人类生活和人类自身的理解。虽然科学（这里特指心理学）并不是当时革命的组成部分，但它所带来的成果是毫无质疑的。它破除了“地心说”，把宇宙看成是独立于人类情感的一部机器；它抛弃了经院哲学（scholasticism），用实验证实了精确的数学规律。认为人类可以用理性来改善自己的命运，而无须求助于对神灵的祷告。
科学革命始于1453年，以哥白尼（Nicholas Copernicus）《天体运行》（Revolution of Heavenly Orbs）一书的出版为标志。在这本书中哥白尼提出太阳系的中心是太阳而不是地球。弗洛伊德把哥白尼的这一观点叫做“哥白尼假说”，并认为它是对人类自我的第一次沉重打击。伽利略（1564-1642）用自己的新物理学证明了这一点，他借助望远镜发现月亮与地球一样不是什么天国。
1687年，牛顿出版了他的《数学原理》，表明了新的科学的世界观取得了最终的胜利。牛顿的运动定律认为宇宙是一部大的机器，这一观点最早由伽利略和笛卡儿提出，很快就成了流行的宇宙观。牛顿的运动定律把世界图景的机械化推向了极端，他认为世界的运转遵循着机械运动的规律，而不是什么神秘的力量在起作用。这种世界观告诉我们：上帝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冰冷的、没有人格的宇宙。这种观念沉重地打击了中世纪人们对上帝的崇拜。
在科学革命期间，人们对经验世界与实际世界所做的区分最终促进了意识心理学的创立。中世纪的思想家认为意识的感知与自然界的真实具有一致性，比如我们看见一片绿色，那么它实际也就是绿的。从伽利略开始，科学家反对这种说法，他们把感觉分为“初级性质”（primary qualities）和“次级特性”（secondary properties），前者是客观的，后者则是主观的。科学革命开始把人类与世界分离开来，人类终于发现，他们所经验到的世界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由他们的内心所创造出来的东西。
2、 重建哲学
科学革命要求对人性和人的心理重新予以认识，由于古代的科学和哲学都不可信，所以我们需要新的认识哲学，通过它去认识人的心理与人性。两位伟大的先驱者对此做出了重要的贡献：笛卡尔和洛克。
（1）笛卡尔（Renē Descartes 1596-1650 ）：关于意识
我们所了解的心理学是从笛卡尔开始的，笛卡尔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构建他的心理学思想与方法。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陷，笛卡尔给我们构建了一个理解身——心关系的框架，这个框架是所有心理学家和哲学家思考问题的出发点，甚至在他们抨击笛卡尔的思想时，依然脱离不了笛卡尔的框架。
在中世纪，天主教教会在一定范围内允许异教信仰的存在，尽管他们的活动受到谴责，但教会很少干扰他们的行为。到了16世纪，随着基督教改革运动的兴起，新教教会对异教徒大加贬低，并要求自己的信徒坚持基督教的正确信仰。当天主教教会在反基督教改革运动时期对自己进行改革时，它不仅要求其信徒在行为上顺从，而且要从内部顺从。17世纪清教徒式的宗教意识的出现更加使得上帝在人们的眼中变成了一个令人生畏且又遥不可及的东西了。
笛卡尔的思想更多地受天主教改革派的影响。以科学家和神学家梅塞纳（Martin Mersenne）为代表的改革派看到文艺复兴运动的两面性：解释自然时的科学性（解释自然时从不提及超自然的力量）以及在宗教上的可疑性（允许超自然的力量关注自己）。为了反对文艺复兴的自然哲学，梅塞纳及其信徒笛卡尔信奉一种类似时钟装置的宇宙观，即机械性的世界观，并大加宣扬。笛卡尔把动物看作一架复杂的机器，这种机器的运作可以用物理的过程来解释，无需求助于任何形式的活力。在笛卡尔看来，上帝、物质和灵魂是并存的，物质是不具任何活力的，主动的力量只有上帝才具有。
笛卡尔的一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科学阶段和哲学阶段。
 科学阶段?
笛卡尔把注意力集中于科学与数学及生理学。在此阶段，他写了两本巨著，《宇宙论》（The World）和《人类论》（The Human），前者论述物理学，后者论述生理学。在研究他的物理学体系时，他所选择的由生理学走向心理学的道路，最终导致了科学心理学的创立。1629年12月，他写给梅塞纳的信中讲述了他开始研究从屠夫那儿拿到的一些牛羊器官，这些研究令他极为兴奋，他以此证明他对生命的理解。
笛卡尔研究生理学的目标是：为心理过程提供生理的解释，但这种解释是机械式的。在《宇宙论》中，笛卡尔描述了一个机械般运作的宇宙，那也是我们人类的宇宙。他把动物的行为解释成内部机械的产物。这种态度又为当代研究人工智能的科学家所强化，他们制造出了举止与行为具有生命特性，而本质乃是机械运作的机器人。
在《人类论》中，指出了人类的灵魂与动物的不同，其中最主要的区分标志就是人类具有思维能力，而思维能力中的三个主要事实，经验、行为和语言的拥有使得人与动物区分开来。从经验上看，动物也有经验，但它们缺乏反省，即对自身意识的思索；从行为上看，思维使得人类行为比动物行为更具可变性。人类思维的第三个特性是语言。笛卡尔认为语言是人类所特有的，它在理解人类心灵方面起着关键的作用。笛卡尔的观点影响了后来的乔姆斯基，他将思维与语言联系起来，强调语言是独特的，是人类心理的独有特性。可惜的是笛卡尔没有完成他的《人类论》，本来他还打算对人类的灵魂加以科学的陈述。对于心理学的发展，笛卡尔的取向是预言性的，它创造了意识的概念，并把心理学定义为研究意识的科学。心理学带着这些问题一直奋斗到今天。
 哲学阶段?
为使自己的观点赢得社会认同，他要对其做出令人信服的哲学证明，可惜毫无结果。1637年，笛卡尔出版了他的《论正确运用理性追求科学真理的方法》，想为科学提供认识论的基础。笛卡尔相信人有“固有观念”，这种观念不是由出生以后的经验获得，而是人的理性中所固有的。
笛卡尔对心理学的贡献是很大的。他认识并回答了许多重要的心理学问题，尽管他的回答未必正确，但是他的睿智却激起了人们探索这些问题的努力。笛卡尔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是：心灵和躯体如何相互作用？对此，笛卡尔试图用一种生理机制加以解释。他认为松果腺（pineal gland）是灵魂（或称为笛卡尔剧院）的住所。随着大脑研究的进展，笛卡尔的观点被认为是缺乏说服力的。笛卡尔要回答的第二个问题是“他人心灵问题(the problem of other minds)”。如果我的灵魂是被锁在躯体内的思维实体，那么为又如何知道我的灵魂不是宇宙中唯一的灵魂呢？根据“我思”论点知道我有一个灵魂，但我怎么知道他人也有一个灵魂呢？笛卡尔对此问题的回答是：求助于语言。我从自己的自我意识中知道我在进行思维，并用语言表达我的思想。因此，任何拥有语言的生物都会进行思维，由此才具有心灵。
（2）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人类的悟性
洛克是英国经验论心理学思想的代表人物，他的哲学思想偏爱实践和经验。1690年，他最为著名的著作《人类悟性论》（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出版。在这本书中，他试图理解人类心理是如何运作这一问题。人类能够理解什么呢？洛克宣称：“人的心理……除了自身的观念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直接的客体，所以，我们的知识就只能是对它们的理解。”在洛克看来，观念是客体的心理表征，心理无法认识形式和本质，只能认识自身的观念。对于观念的来源，洛克认为唯有经验，才是真正的来源。在经验中，我们的所有知识得以建立。洛克被看成是现代经验主义哲学之父，他认为知识仅仅来源于经验。
我们获得知识的来源有两个：一是感觉（sensation），它引发客体导致感觉的观念；知识或经验的第二个来源是反省（reflection），它是指我们对自己心理过程的观察。反省的存在与价值对心理学来说一直是一个历史问题。康德曾经给笛卡尔关于自我意识的问题给予了否定的回答，他从根本上否认反省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休谟由于未能找到自我，所以就简单地否定它的存在。实际上，自心理学作为一门科学问世以来，在心灵能否精确地观察它自己操作的问题上，常常存在着理论上的分歧。如洛克所说的那样，如果心灵能够精确地观察自己的操作，那么心理学的任务将大大简化，因为我们关于心理过程的假设可经由反省形式的观察直接予以检验。对于心灵，洛克认为它不仅是一个由经验来加以装饰的空房子，而且还是一个复杂的信息加工装置，随时准备把经验的材料转化为有组织的人类知识。直接经验为我们提供了简单的观念，这些观念经过心理机器的提炼和融合，才能转化为复杂的观念。
洛克还提出了他著名的白板说（the tabula rasa）：心灵如同一张白纸，经验在这张白纸上描绘各种观念。可是，在这里我们常常有一个误解，人们常常认为洛克提出白板说是为了反对笛卡尔的天赋观念说，实际上，洛克根本没有这一方面的意思。他反对的是那些信仰先天道德原则的英国学者，因为从这些道德原则中可以看到基督教伦理道德的基础。由于洛克否认先天的道德真理，所以他被看成是一个危险的无神论者。另外，我们也应该注意到洛克的白板说和笛卡尔的天赋观念说的分歧并非绝对的。笛卡尔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些无法追溯至经验上去的观念，他因此认定这些观念是天赋的。但是，他并不认为充分形成的观念也是天生的，相反，他认为‘人生来就具有某种倾向或官能去与天赋观念相结合’，这实际上也是洛克的观点。在洛克的白板说中，也有着大量先天的主动的心理机制。例如，与笛卡尔一样，洛克指出语言是人类的种族特征。
随着机械世界观的越来越流行，洛克又提出了人类的自由意志问题。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洛可不同意霍布斯与斯宾诺莎关于人类不具有自由意志的说法，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正确，应该是“我们是否自由？”由此看来，当我们能够随心所欲地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时，我们便是自由的。在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洛克打了一个比方：你到一间屋子与一个你很崇拜的人谈话，说着说着有人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在某种意义上你失去了离开房间的自由，但是，你如果原本就不想离开这个房间，你就不会有不自由的感觉。所以，对行动自由关系重大的事情，对意志的自由未必也重要。只要我们幸福，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就会感到自由，用不着担心所谓的意志不自由。
3、 哲学、科学与人类生活
科学革命的复苏使得人在自然界中的地位问题被重新提出来加以审视，而当宗教对人的观点丧失其权威性，而科学开始变成权威时，对哲学、心理学、政治和价值观等问题需要重新解答。在科学的框架之内，研究人类自我认识和人类生活的任务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而心理学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这项工作。17世纪的科学家、哲学家以及心理学家关心包括人类行为根源、人类的道德责任、人的价值观等问题。
(1) 霍布斯（Thomas Hobbes 1588-1679）（社会生活的法则）
17世纪英国唯物主义思想家，他被认为是第一个洞察并表达人类及其在宇宙中位置的人。在他看来，生命不过是肢体的一种运动。在机械观上，他比同时代的笛卡尔走得更远（笛卡尔认为动物完全是一架机器，而人类不是），他宣称人类的活动与动物一样，是由物质的而不是精神的原因所决定的。
霍布斯相信所有的知识最终都起源于感官知觉，并坚持极端的唯名论（nominalism）：该理论认为一般概念不过是适当的名称，即把回忆起来的感官知觉进行组合的名称。他最引人注目的心理学观点是：语言和思维紧密相连，甚至等同。
霍布斯真正感兴趣的是政治学，他宣称自己创造了政治科学，他关心的是社会生活的法则问题。在他的著作《利维坦》（Leviathan）中，他以现代自由主义的一贯主张为开端，指出人的生理和心理的力量基本上是生而平等的。但是如果没有政府，每一个人都将追求自身的利益，从而去伤害他人。怎样克服这一问题呢？霍布斯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每个人应该意识到他们的合理利益有赖于一个有法规的政府，这个政府提供安全、薪资和其他利益。
（2）帕斯卡（Blaise Pascal 1623-1662）
如果说笛卡尔代表了启蒙时代自信的理性主义者，那么近代苦恼的存在主义的代表就是帕斯卡。因为笛卡尔的怀疑导致了对理性的成功确认，而对帕斯卡来说，怀疑导致了更加糟糕的怀疑。帕斯卡讨厌笛卡尔的极端理性主义，而希望从上帝的信仰中获取安慰和真理。在帕斯卡看来，人类的本质不是自然的理性，而是信仰的意志和能力，即人心。在他的《思想录》（Pensees）中，他写到：“人知道自己是不幸的……是自然中最脆弱的东西…..。”帕斯卡怀疑以个人了解自然或自身的能力，但是他也意识到人类独特的自我意识使他凌驾于自然和动物之上。
帕斯卡也是一个科学家和数学家。作为数学家，他称得上是一位神童，他协助他人建立了概率论，并构思了最早的机械计算器。他最新先把人类的心理设想为由机器来模拟的信息处理机，而这是但当代认知心理学的一个核心概念。在那个时代，帕斯卡是第一个把理性完全排除在机械系统以外的人。在他看来，使人类与动物加以区分的是人的自由意志，而不是理性。人之所以成为人，在于心而不在脑。
（3）斯宾诺莎（Baruch Spinoza 1632-1677）
斯宾诺莎是一位超越了他那个时代的思想家。他是犹太人，但由于不相信耶和华而被开除了教籍。在他的哲学中，上帝等同于自然，国家仅仅是一个可以废除的社会契约。斯宾诺莎认为，思维就其本质而言是自然，如果没有现存的自然界，一切也就不存在。所以上帝（自然）是万物的支持者和创造者。
对于人的心理，斯宾诺莎指出心理不是脱离身体的某种东西，而是由大脑过程产生的。心和身是同一的，也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既可以把它看作生理的大脑过程，也可以把它看作心理的事件——思想。
（4）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 1646-1761）
莱布尼茨是一位数学家、逻辑学家和形而上学的哲学家，他独立发明了微积分，并梦想有朝一日能创造出可用于言语推理的微积分，由此可见他对数学的强调。
从哲学上看，莱布尼茨的形而上学极其晦涩难懂，他把宇宙设想为是由无数“单子”（monads）所组成的实体，其中每种单子都有某种程度的活性，并且具有不同程度的意识。动物和人是由那些最具意识，且居于最高层次的单子所组成的。
莱布尼茨的单子论使得人们对身心问题的解答有了另外一种选择，而对这个问题的争论也成了今后两个世纪的主要话题。笛卡尔曾经认为心与身是相互作用的，然而他无法回答精神如何作用于物质以及物质如何在用于精神的问题。因此就导致了偶因论（occasionalism）的观点，偶因论认为，当一个身体事件发生时，一个心理事件就随着发生，反之亦然，全凭上帝的安排。偶因论的困难是：上帝要忙于保持心与身的协调，这可能吗？为此，莱布尼茨用身心平行论（parallelism）加以解答。他认为上帝在创造单子的时候，单子与单子之间就存在着预定的和谐（preestablished harmony）。莱布尼用两座钟对此加以比喻：两座钟在同一时间同时启动，二者互相辉映，但却没有因果联系。心和身也是如此，心理正确地反映着身体中发生的事情，只是由于上帝的预定和谐，而不是有什么因果关系。
莱布尼茨也相信“天赋观念”。与笛卡尔一样，莱布尼茨认为许多观念（比如上帝和数学真理）不可能来自经验，因为它们太抽象了，所以只能是生来就有的。拉布尼茨用他的著名的大理石像对此加以比喻：心理在出生时就象是一块有纹路的大理石，它的纹路是它所固有的。
对于心理学来说，莱布尼茨对知觉问题的探讨，既为后来的心理物理学，也为冯特创立心理学奠定了基础。首先，莱布尼茨在知觉中区分出了微觉（petite perception）。在他看来，微觉是一种刺激事件，它非常微弱，所以不被觉察。比如，人听不到一滴水拍打海岸的声音，这就是一种微觉，每一单个微觉太小而不能被感觉到，但它们组合起来却能产生意识经验。这种观点不仅开了心理物理学之河，而且也预示着无意识的存在。到了19世纪，莱布尼茨的观点也影响了弗洛伊德。
第五讲  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

18世纪是理性的时代（age of reason），也叫做启蒙运动的时代（age of the enlightenment）。启蒙运动的领袖拓展了由笛卡尔和洛克开创的事业，并根据牛顿科学的思路重新考虑一些古老的问题。笛卡尔和洛克曾经指出，哲学和科学有赖于对人性的理解，因而启蒙运动的追随者们便研究人性（human nature），他们把对人性的研究带入了一个新的领域，比如伦理学和政治学。
启蒙运动对西方文明所起的作用一直被人们所津津乐道，启蒙运动的支持者们试图废除宗教和传统的权威，他们倾向于假定：传统总是错误的。正如爱尔维修所指出的那样，“是人们对陈旧法律和习俗的崇拜”。在这个时期，科学家们以牛顿派科学为依据驱散迷信和传统的黑暗。然而破除旧信念和树立新信念是要冒风险的，启蒙运动运动从一开始就面临着两个主要的危机：第一个危机怀疑论危机，它导致了人们对笛卡尔和洛克的质询，他们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们是如何得知使人类心灵得以运作的世界的？
有些人从认识论上加以探讨，发现人类的知识是十分有限的，甚至并不存在。正如休谟（David Hume）所言：“虽然牛顿揭开了自然的神秘面纱，但他把自然的最终神秘变得如此晦涩，以至于无论如何去探究，秘密仍将存在。”启蒙时代哲学家与思想家面临的第二个危机是道德危机：即努力把德性置于科学基础之上。
1、 主要的哲学家
18世纪的哲学家在涉足科学领域以了解人的心理的时候，有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如果仅仅依赖于感官的证据和人类的逻辑，我们是否就足以了解人类的认识？
（1）贝克莱（George Berkeley 1685-1753）：世界是否存在？
作为一名哲学家，贝克莱对怀疑论加以驳斥。他在高度赞赏洛克的认知摹本说为知识选择了正确道路的同时，也为怀疑论敞开了大门。贝克莱大胆地提出：观念本身就属于现实，而不是客体的摹本。所以，我们就不应该怀疑我们的观念。他有一句名言：存在即感知。
贝克莱对于深度知觉的分析对心理学很有意义。我们知道，在视网膜上，人们能够看到的一切都是二维的，但我们的知觉确是三维的，这是怎么回事呢？贝克莱认为是其他的感觉提供了线索，比如物体的距离与双眼聚焦时形成的角度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规律性。到目前为止，他的分析依然是深度知觉的基础。贝克莱认为，这种深度知觉需要学习。他的观点遭到了康德的反对，后者认为深度知觉是天生的。他们二人的观点争论了好几十年，直到20世纪60年代有关婴儿的研究才支持了康德的观点。
贝克莱的视觉心理分析和哲学最终影响了两个心理学体系：求助于内省的经验导致了铁钦纳的构造主义：心理学应该力求单单描述知觉的真正客体。斯金纳的激进行为主义：如果东西不能被感知，它就是形而上学的遗迹，应该从科学中清除出去。贝克莱认为物质只是从经验中推想出来的，所以它不是实在的；斯金纳认为心灵也是形而上学的东西，也必须从科学中清除。心理学探究直接被知觉到的事物。
（2）休谟（Hume 1711-1776）：世界不可知
休谟是英国主观唯心主义的代表之一，他的思想的特点是不可知论。洛克试图把心理学作为其他学科的基础，而休谟则用牛顿派的观点完成这项任务。他想用心理学，即他的“人性科学”来取代哲学，在他的名著《人性论》（Treatise of Human Nature）中，休谟写到：“很显然，所有科学或多或少都与人类性质有关系……我们实际上提出了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来解释人类性质的原则。这一科学体系建立在一个几乎全新的基础之上，唯有在这个基础之上，有关人类性质的解释才站得住脚……我们能够给予这种科学本身的唯一牢固的基础，必须依赖于经验和观察。”在历史上，休谟经常被看成一个怀疑论者，因为他曾经明确表示人类实际上是一无所知的。
休谟对人性的探索是从他对心灵内容的分类开始的。他没有沿用洛克的“观念”，而是用知觉代替。他把知觉分为“印象”（impressions）和“观念”（ideas），他所说的印象相当于我们现在所说的感觉，而他的观念是指印象不太清晰的摹本。这种印象和观念即可以来自对外界客体的感觉，也可以来自内省。在这两者当中，休谟重视印象胜于观念，他认为印象使我们通过知觉直接认识世界，而观念可能是虚假的。
为了解释复杂知觉如何由简单知觉构成时，休谟提出了他的“联想说”（doctrine of the association of ideas）。尽管“观念联想”这一词语最早由洛克提出，但把这一概念用于谈论哲学与心理学问题的人是休谟。在他的《人类悟性研究》（An I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中，休谟提出了观念之间联系的三个原则：相似律（resemblance）时空接近律（contiguity）和因果律（cause effect）。后来他又指出因果律不是联想的基本规律，因为因果关系可以分解为接近。
（3）苏格兰学派：依照常识解释
与休谟同时代的一些哲学家反对休膜的不可知论，他们维护一般人的主张，反对哲学家的深奥的思辨。苏格兰学派主要是由苏格兰大学的一些教授所组成，他的代表人物有黎德（Thomas Reid 1710-1796）、司徒亚特（Dugald Stewart 1753-1828）等人。
黎德认为从笛卡尔开始，哲学就步入迷途了。因为在笛卡尔看来，心灵并不认识客体本身，它只具有客体的摹本。如果这样，我们就无法保证观念是客体的真实摹本，所以只有求助于常识。我们以直接的、非中介的方式认识世界，没有哲学家的误导，这个世界与我们每个人认识的世界是一致的。黎德提出了两个对后来的心理学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一是意识经验是否由感觉片断加工而成？他认为，人们是按客体的本来面目而直接经验客体的，无须一种能把复杂观念结合起来的力量。心理活动本来就是一个主动的过程，而不是一个机械车间。他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人的一些能力是否是天生的？他的观点是先天论（nativism）：我们与生俱来就具有某些先天的官能和心理原则，保证我们能精确地认识世界。
司徒亚特是黎德的学生，他使苏格兰学派的观点向心理学迈出了一大步。他抛弃了“常识”这一术语，广泛使用联想。它把心灵分成若干官能，并指定每种官能在心理生活和认知中的重要作用。
（4）康德（Immanuel Kant 1724-1804）
德国古典唯心主义的创始人。他反对休谟对知识的心理分析，认为经验使由人的知觉和思维的固有属性组织而成的，而不是联想。他蔑视休谟对认识论的心理学解释，认为心理学不能成为一门科学。据说他之所以如此认为，是因为他觉得不能将心理学数学化，但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在康德看来，任何科学都有两个部分：一部分为经验，包括观察和研究；另一部分为理性或形而上学。在他的《纯粹理性批判》（Critique of Pure Reason）中，他指出物理学的基本假设对人类的经验来说必然是真实的，所以它是一门科学。而理性心理学的对象是灵魂，可是我们并未经验到了灵魂。这种心理学由于缺乏其理性的对应物，因而不可能成为一门科学。尽管康德忽视心理学，但在他的《实用人类学》还是流露出了他的许多心理学主张。在这部著作中，康德从精神错乱谈到女性，谈到了“我们尚未意识到的观念”等。
2、 启蒙运动
18世纪的启蒙运动想通过科学研究来构建理想的人类生活。然而，比起构建实验物理学，构建实验伦理学要冒更大的风险。正如科学的认识论最终导致怀疑论危机一样，科学的伦理学也导致了道德的危机。
(1) 联想主义
  哈德烈（David Hartley 1705-1757）是系统联想主义的奠基人。他的主要著作《对人的观察》（1749），他企图遵循牛顿的方法论规律，建立联想主义的心理学体系。他认为联想的条件只有一个：时间的接近。他认为简单的观念通过联想形成了复杂的观念。联想有两种形式：连续联想和同时联想。一系列观念一个接一个，并因此紧密结合在一起时，连续联想就产生了。同时联想是在相同时间中有规则地一起发生的观念之间建立起的联结。哈德烈还提出了三条联想次级律。他用震动解释神经的活动。
联想主义的另外一个代表人物是布朗（Thomas Brown 1778-1820）,把联想叫做“暗示”：一个观念会暗示另一个观念，但观念之间不存在牢固的联结。他提出了三条暗示律：相似、对比和时空接近。还提出了九条联想副律以及“心的自发化学”的概念。
（2）法国的自然主义
在18世纪的法国，洛克的经验主义心理学和笛卡尔的机械生理学都表现出了自然主义的倾向。当时法国的哲学家十分推崇牛顿的科学和洛克的心理学，认为洛克所阐述的人类理性就如同高明的解刨学家解释人体的各个部分一样。而笛卡尔提出动物只是机器而人类由于其灵魂因而不是机器之后，就已经被人们看出了破绽，因为如果把富于变化的动物都看成是机器的话，那么我们是否也可以进一步推论说人也是一架机器呢？对此，有人认为笛卡尔是一个隐秘的唯物主义者，他提出了一个自己不愿意说，而希望别人以后能说的问题。因而笛卡尔被教徒攻击，他们嘲笑笛卡尔的体系是对信仰的破坏。这个时期的人们比以往任何时期的人都要大胆，他们对人的看法与观点对宗教的冲击剧烈而公开。
在这些人中，最直言不讳，并且把笛卡尔动物是机器的观点推广到人类的是拉美特利（Julien Offray de La Mettrie 1709-1751），1748年，他的重要著作《人是机器》出版。他在赞扬笛卡尔的时候，比笛卡尔走得更远：“让我们大胆地断言人是一架机器。”灵魂只是一个空洞。拉美特利把动物提升到人的地位，认为动物与人都有道德情感，例如悲伤与悔恨，因此道德在自然的生物秩序中是固有的。他主张接受唯物主义的进步性质和道德的优点，抛弃无用的思辨和宗教迷信，以便获得愉快的生活。在他看来，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到我们自己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我们就能够推崇自然和尊敬自然，决不毁坏自然。我们也将善待别人。正如在《人是机器》的结尾所言：“富于人性的结果使我们热爱人类的特性，甚至我们的敌人……在我们的眼中，它们不过是误造之人……我们不会虐待我们的同类….遵循赋予一切动物的自然法则，我们将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就是我的体系，或者更确切地说我的真理…..这个真理十分简单，对此有谁会有异议呢？”
法国自然主义的第二个代表人物是孔狄亚克（Etienne Bonnot de Condillac 1715-1780），他信奉洛克的经验论，他的思想倾向于“感觉主义”：即完全从感觉中得出心灵，否认自主心理官能的存在以及人的反省能力（而洛克是承认反省的）。在它的著作《人类知识起源论》（An Essay on the Origin of Human Knowledge）和《感觉论》（Treatise on Sensation）中，他认为“不论与人类理解有关的是什么，应该把它还原为一个简单的原则，”这个原则就是感觉。“我感觉，因此我存在。”
爱尔维修（Claude Helvetius 1715-1771）也是自然主义者当中较为激进的一位，他接受了孔狄亚克的经验主义和拉美特利的唯物主义机械观，宣扬一种完全的环境论。在这个环境当中，人类既没有天赐的灵魂，也没有复杂的生物结构，人类只有感觉，一个能够接受感觉的消极心灵，以及一个能够从事某些活动的躯体。在他看来，人在出生时的心灵是空白和无力的，人的一切是环境的结果。在这一点上，他预示了激进的行为主义。但是，环境决定论以及类似的信仰有着一种潜在的消极作用：那就是有效的独裁有可能以洗脑为手段。
（3）苏格兰学派的道德感
在启蒙运动中，苏格兰学派所选择的道路与其他地方的人截然不同，他们力图去构建人性，并希望在人性中找到解释道德的基础。其代表人物之一George Turnbull 用牛顿研究自然的思路研究道德。在他看来，自然受自然规律的支配，同样，人类行为受道德规律的支配。上帝为我们提供了具有道德感的人性，这种道德感有助于我们发现人性。
苏格兰学派的道德理论有三点十分值得注意：首先饰它拒绝了霍布斯和法国自然主义者的极端主张。认为人类的所作所为是合乎礼仪的，人们之间也以友善为主。其次，它有助于建立人性的科学，即心理学。最后，苏格兰学派对美国社会产生了极大的影响，Thomas Jefferson就受到苏格兰学派的影响，坚持“所有的人都是生来平等的，我们坚持这样的真理是不言而喻的。”
（4）对启蒙运动的反抗
牛顿把人类的理性、逻辑和数学用于自然，认为人类的心灵能够包容自然的规律，使自然服从于人类的愿望。启蒙运动的哲学家想把牛顿派的理性用于人类的事务，用于心理学、伦理学和政治。在他们看来，科学的理性应该破除迷信，宗教启示和历史传统，创造美好的生活。但是，这种哲学不能容忍文化的多样性。在他们看来，由于文化传统不是理性的产物，所以一切的文化都不符合理性的观念，这是一种关于理性和科学的霸权主义。
这种霸权主义引起了一些思想家的反感，他们反对自然科学的霸权主义，强调文化的自治，他们也反对过分强调理性的做法，主张内心的情感。英国诗人William Blake(1757-1827)的诗歌就表达了当时的人们对这种哲学的机械世界的恐怖：
我们将目光转向欧洲的学校，
瞥见洛克在低声抱怨，
希望牛顿的水轮把服饰染黑；
在沉重的花环下，
笼罩国家的是残忍的暴行。
视野所及，轮儿带齿；
彼此咬住，强行运作。
在反启蒙运动中，有几个人做出了贡献。最初的启蒙运动是由名不见经传的意大利哲学家维科（Giambattista Vico 1668-1744）倡导的。他认为使人类独一无二的是文化，不存在牛顿派所谓的心灵和行为的科学。他认为，对社会和历史的认识是首要的、直接的认识，对人性的认识是次要的、间接的认识。历史是最大的科学，通过历史我们才能认识我们的社会。真理的标准和规则都存在于实践之中。
与维科同时的哲学家赫德尔（Johann Gottfried Herder）提出了与维科相同的主张，他反对启蒙运动对理性和普遍真理的推崇，而强调人类内心的浪漫主义信仰。他的格言是“我们生活在我们自己创造的世界中。”赫德尔强调历史和文化的独特性，认为应该力求满足我们自己和我们自己的文化，不要卑躬屈膝地追随过去时代的风格和态度。由于每一种文化的独特性，所以赫德尔反对把一种文化的价值强加于另一种文化之上的企图。赫德尔还奠定了浪漫主义的基础，他反对当时人们对古典艺术的模仿，他的口号是：“心灵！激情！热血！人性！生活！”笛卡尔曾说：“我思，故我在。”（I think, therefore I am）,孔狄亚克曾说：“我感觉，故我在。”（I sense , therefore I am），到了赫德尔则是：“我感受，故我在。”（I feel ! I am !）
法国反启蒙运动的代表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在许多方面与赫德尔相似。1749年，在法国的第戎（Dijon）举行了一次论文比赛，题目是：“艺术和科学的复兴对道德的改进是否有贡献？”卢梭参加了这次论文大赛，他的回答是“不”。在论文中，他指出人类已经腐败，而非牛顿派的科学和哲学所能改善。卢梭是孔狄亚克的朋友，是一个经验主义者，他最大的兴趣在教育方面。在他的《爱弥尔》（Emile）一书中描绘了他所理性的教学程序。书中谈到了一个名叫爱弥尔的儿童，他的私人教师使他离开了腐败的文明而回到大自然接受教育。卢梭倡导一种非指导性的教育，认为应该允许儿童表达他的天赋才能，理想的教育是促进这些才能的自然发展，教师不应该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学生。卢梭的主张经常被总结为：自然对文明。
1776年，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发表，人们不仅看到了一个新的民族诞生，而且一门新的社会科学“经济学”也由此产生。斯密的经济学也许只是休谟人性科学的第一个成果，他把自然规律的思想，特别是自我利益的思想引伸到人的经济上：每个人都寻找自己的利益，由于人们的相互作用，一般利益将会自然增长。他认为自然是一只无形的手，它促进了因每个人对个人利益的欲望而产生的一般利益。一个好的政治将尽可能少地干涉这只无形的手。

从1600到1800年的200年之间，人类最重要的主题是科学的胜利，特别是超越中世纪神学世界观的牛顿派科学的胜利。17世纪，伽利略、笛卡尔和牛顿证明了一种新的理解自然的力量。新的科学观是用普遍的数学规则取代了自然的普遍意义。在过去，自然是一本揭示无形的外部世界的符号书，而现在，自然成为一架能够通过数学以有限的方式加以认识的中性机器。自然失去了应有的地位，但人类却从数学的精确预言中，获得了超越它的力量。

第六讲  在科学心理学的大门口
启蒙运动以法国革命的爆发而告终，这场革命起初被看作理性时代（age of reason）的政治果实。但是，这样的果实需要代价，因为许多人倒在了革命的血泊之中。19世纪最伟大的成果当属达尔文的进化学说，他的理论不仅把人变成猿猴，而且从自然和历史中清除了所有的目的和进步。在这个时期，许多哲学家、生理学家、思想家、作家和革命家都在考虑人性的问题。正是在该世纪的下半叶，科学心理学终于建立起来了。
一、 19世纪的世界
在探讨科学心理学建立的理性背景时，史学家Frankling Baumer（1977）对社会和理性历史的划分被经常引用。他把19世纪的社会和理性的历史分为四个阶段：
 浪漫主义的世界：它强烈反对哲学的自然主义，维护情感而非理性。?
 新启蒙运动：以变化了的形式继续启蒙运动。?
 达尔文主义的世界：它是19世纪主要的理性事件。?
 世纪的结束：在丧失传统宗教的信念和探寻可供选择的安慰源泉中产生的一个充满焦虑的世界。?
1、浪漫主义的反抗
浪漫主义常常被看作是一种艺术领域的运动，但实际上它的作用远不至此，它实际上是对笛卡尔----牛顿世界的普遍反抗。浪漫主义诗人William Blake（1757-1827）曾经说道：“愿神保佑我们，使我们免于单一的梦幻和牛顿的酣眠。”浪漫主义崇尚一切强烈的情绪-----甚至是有害和狂暴的情绪。他们希望宇宙中除了原子和虚空之外还有更多的东西，通过感情和直觉，人们就可以达到一个超越物质的世界。
浪漫主义者的心灵概念不同于启蒙运动中牛顿的心灵概念，浪漫主义者最早勾勒出了无意识的观念，并以此作为情绪和直觉的滋生地。德国哲学家述本华（Arthur Schopenhauer 1788-1860）就强调意志，他的意志，尤其是生活的意志，推动人们追求美好的东西。而他对“意志”的描述成为弗洛伊德本我（id）的先驱。他在一本书中写到“每个人心中都拴着一头野兽。”理智试图控制“意志”，而意志的狂怒却使自己和他人遭受痛苦。
与18世纪的机械主义相比，浪漫主义把心灵的活动描绘成自由的、自发的活动，尽管意志是一头野兽，野性意味着痛苦，但也意味着选择的自由。浪漫主义的这种观点导致了他们对英雄的崇拜，因为这些人是为了意志而不屈服于世道常情的人。浪漫主义反对导致法国启蒙运动的机械式的社会概念，因为如果社会象自然那样机械，那么它就可以被理性地和科学地控制。Edmund Burke（1729-1791）坚持认为，社会是生长的，而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正如过分修剪会损害树木一样，科学地设计社会也会扼杀文化。
虽然浪漫主义运动是短命的，但它对心理学的影响是巨大的。浪漫主义的灵魂——意志、情感与直觉大大地影响了后来的心理学家。冯特声称自己的心理学是唯意志论，并强调他的心理发展原则不同于物理发展原则。詹姆斯也是一位唯意志论者，他热衷于意志的现实和自由。弗洛伊德也继承了无意识的概念，把感情而非理性看成是人类行为的根源。
2、新启蒙运动
浪漫主义的影响在英语国家里马上就被另一种思潮所取代，这种思潮就是新启蒙运动。新启蒙运动把心灵和人类的行为看成是机械的、受制于外部世界的东西。
（1）功利主义（Utilitarianism）
它提供了一个简单的、可以量化的人类动机理论——享乐主义（Hedonism），它是大多数经济学理论的基础。在心理学领域，它为行为主义提供了动机教条。功利主义的杰出代表Jeremy Bentham（1748-1832）试图用他的“幸福微积分”（felicific calculus）来测量快乐和痛苦的单位，并以此对人的行为加以预测。到目前为止，经济学已经发展成为以功利原则为基础的高度数学化的科学，而在心理学领域，这种企图也在继续，例如行为经济学（behavioral economics）就是以此为基础：老鼠或者鸽子根据操作性反应原理愿为各种“经济利益”，比如水、食物、或者避免电击“支付”多少行为。
（2）联想主义
功利主义提供了一个简单、科学、灵活的人类动机理论，而由洛克、休谟和贝克莱等人倡导的联想主义则提供了一个简单、科学、灵活的人类认知过程理论。在19世纪早期，这两个理论结合起来，为人类的心灵提供了一个有力的描述。联想主义描写了思维和行为的机制，而功利主义则描述了欣慰的目的。
最早提出联想主义心理学的是哈德烈（David Hartley 1705-1757）,他在自己的著作《对人的观察》（Observations on Man）中对人类的心灵和行为作了全面的联想主义的解释。和早期的许多心理学家一样，他曾经是一位医生，他认为人的心灵和大脑之间有着紧密的对立。在他看来，我们的感官一接触到印象就会产生感觉，如果心灵将感觉复制，就组成了一个简单的“感觉观念”，这种观念通过联想组成复杂的理智观念。为了解释联想的生理基础，哈德列提出了神经振动说（theory of nervous vibrations），这个学说指出神经含有无穷的亚微分子，它们的振动沿着神经传导，形成了神经活动。
把功利主义与联想主义融合在一起的人是詹姆斯?穆勒（James Mill 1773-1836），在他看来，心灵是一块被动的白板，它接受简单感觉，通过形成原子单位之间的联结，使简单感觉组合为复合感觉或观念。詹姆斯?穆勒把联想主义推向了极端——完全机械式的心理画面:在这幅画里，观念自动地跟随着观念、没有为意志控制留下余地。詹姆斯?穆勒的观点与他对教育的兴趣有关，也受爱尔维修的影响，詹姆斯?穆勒认为如果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完全是被动的，那么教育的责任就在于正确地塑造个人的心灵。
有意思的是他把这种观点加以实践，在儿子3岁时教他学古希腊语，8岁时学拉丁语，结果他的儿子在10岁时就写成了罗马法史。可惜他的这个儿子约翰?穆勒（John Stuart Mill 1806-1873）并没有如他的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功利主义者，相反，当他意识到功利主义的狭隘与贫乏之后，他反而转向了关注自然和人类情感的浪漫主义。他否认人是机器，把人看成是活生生的东西，他们的自主发展和成长应该得到培养。约翰?穆勒关于联想主义的论述被称为心理化学（mental chemistry），他主张元素的观念可以融合成一个整体的观念，而无法还原为它的元素。这些元素产生新的观念，不只是组合而已。
（3）实证主义
正如我们在前面看到的那样，启蒙运动的哲学家崇拜牛顿派的科学，并开始把牛顿派的精神用于研究人性和人类的事务。这种倾向在19世纪尤为明显，其中奥古斯特?孔德（Auguste Comte 1798-1857）的实证哲学对该倾向作了清晰而有力的描述。孔德把人类历史分为3个阶段：
神学阶段（Theological Stage ）：这一阶段人们通过假定某些超自然的实体，如上帝、灵魂等解释周围现象。
形而上学阶段（Metaphysical Stage）：事物仍由看不见的实体或力量解释，但它们不再被拟人化为上帝，也不是超自然的力量。
科学阶段（Scientific Stage）：对现象的解释不再求助于看不见的实体或力量，而是提供精确的数学原则，借此探究自然之力。孔德的兴趣并不在于科学本身，而在于科学怎样才能被用来改进人性，他的目的是要构造一个新的社会科学。实证主义对美国心理学的影响较大，威廉?詹姆斯、斯金纳等人都受它的影响。
3、进化论的革命
牛顿——笛卡尔的机械世界是不变的，这样的世界与基督教神学的要求完全一致。然而，启蒙运动的进步氛围打破了这种僵化，结果造成了这种静态的自然观开始发生变化。早在达尔文的《物种起源》（Origin of Species ）发表前10年的1849年，坦尼森（Alfred Lord Tennyson）在他的《悼亡诗》中就预言了进化论的产生。但他并不赞成个体在生存竞争中为种族而牺牲的观点：
上帝与自然龌龊不和，
自然导致这般噩梦？
她仿佛对物种如此照顾，
却对单个生命这般漠然。
第一个重要的进化论是由拉马克（Jean-Baptiste Lamarck 1744-1829）提出的。他的进化论有两个主要方面：一是说有机物与无机物在本质上不同，每一个有生命的物种都有自我完善的能力，每一个有机体都努力使自己适应环境；二是强调这些获得的特性可以传递给后代。尽管现代遗传学不同意这样的主张，但是这种观点对达尔文、冯特和弗洛伊德等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比如冯特和弗洛伊德都相信获得的习惯和经验可以通过遗传而传递给后代。斯宾塞（Herbert Spencer）是拉马克的后继者，他于1852年提出了“适者生存”的概念。在他看来，进化是一种从简单到复杂的不断变化，不论是无机界还是人类。人类神经系统的构造与机能是平衡发展的，动物的神经系统越复杂，它的心理也越复杂。斯宾塞强调环境对有机体进化和心理发展的影响，认为生命是“内部关系不断对外部关系的适应，心理是有意识的机体对环境的不断适应”。
达尔文是进化论的奠基人，他为进化提供的机制——自然选择（Natural Selection），从而使进化论成为一种科学的理论。为了使别人相信进化的事实，需要掀起一场运动，但达尔文并未参与这场运动，他自己患有疑病症。为自然选择的生存所进行的斗争主要由赫胥黎（Thomas Henry Huxley 1825-1895）来推动的，他是达尔文的枪筒。
达尔文是一位博物学家，从1831年到1836年，他乘坐英国的“贝格尔号”探险船做环球探险。途中他注意到了物种的巨大差异及其与环境的关系，回到英国之后他便开始收集有关物种的资料。19世纪30年代，他形成了关于自然选择的初步理论。他反对拉马克关于趋向完善的先天动力，认为选择的原因肯定在有机体的外部，但是到底在那里呢？1838年，当他看到马尔萨斯（Thomas Malthus 1766-1834）的《人口论：影响社会进一步改善的人口原则》时，他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在这本述中，马尔萨斯提出了一个令启蒙运动困惑的问题：如果科学和技术已经进步，为什么还有贫穷、战争和犯罪呢？马尔萨斯指出，虽然社会在发展，但是物资的增长赶不上人口的增长，因而生活就是过多的人为了谋取少数的资源而进行的斗争。在这种生存斗争中，病残弱小者无法维持生存，最终导致金绝种，而强壮的则生存下来，并生儿育女。这样优良的品种得以保留，不适应的则灭亡。
4、科学的边缘和世纪的结束
19世纪，人们对宗教的怀疑更为深刻，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科学的确立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在心理学领域，有两个运动就源于这样的冲动。第一个运动是麦斯麦术（Mesmerism），它试图为个体心理治疗提供牛顿派的科学解释；另一个运动是心灵研究（Psychical Research），它的目的在于为个体的不朽灵魂的存在提供科学的证据。这两个运动通过对宗教观点予以科学的描述而统一起来。
麦斯麦术：该名称源于该运动的创始人麦斯麦（Franz Anton Mesmer 1734-1815），他是一位维也纳医生。他把许多机体的疾病归于一种弥漫于整个宇宙的流体，这种流体对机体的神经活动至关重要，医生可以通过控制人体内这种流体来治疗疾病。开始的时候，他使用磁力把这种流体吸出致病区域，后来他又指出这种流体只对动物磁性具有敏感性，而对矿物磁性没有敏感性。为此他设计了一套荒唐的治疗方法：用床垫围成一个房间，房间内放着一桶水，水里有铁钎。治疗时用铁钎敲击病人的患病部位。实际上他是用暗示的方法治疗心因性的官能症。但是，麦斯麦拒绝接受暗示的假设，坚持动物流体理论。
即使在当时，麦斯麦术也不是什么新奇之物，因为依靠神的启示来治疗机体疾病可以追溯到古代宗教。甚至许多同时代的人也用这种方法。但是麦斯麦术的新颖之处在于：想把这种治疗及其理论置于科学基础之上。麦斯麦在维也纳和巴黎试图使人们相信他的疗法是诚实的，动物磁性是真实的。虽然医生们承认他的疗法有效，但他们却认为这一疗法没有科学依据，甚至有人认为他是一个骗子。
对于麦斯麦是否是一个骗子，人们到现在也无法回答，从他治疗时的程序来看，他确实象个骗子：他身着法衣，挥舞着魔杖，而且他用动物磁性解释传心术等。但是，我们也不能否认麦斯麦术给治疗神经症提供了有利的工具，他治好了许多歇斯底里患者。由于麦斯麦术能诱导患者进入迷睡状态，并在其迷睡时对其行为加以指挥并产生疗效。从这一点来看，麦斯麦又是一个杰出的治疗师，因为后来的催眠术就是由它演变而成的。
1825年，法国皇家科学院对动物磁性说进行了检验，1831年发表的报告否定了动物磁性的存在。但此时在与法国隔海相望的英国，一位年轻并富于革新的医生埃里奥特森（John Ellioston 1791-1868）却开始用麦斯麦术治疗各种疾病，并作为外科麻醉剂。
真正对麦斯麦术的改造是由法国的布雷德（James Braid 1795-1860）完成的。他把麦斯麦术叫做神经催眠术（neuro-hypnotism），简称催眠术。布雷德认为，催眠状态实际上就是神经睡眠，他开始的时候也怀疑麦斯麦术，经过研究他发现这种现象十分真实，不过动物磁性说是错误的。由于布雷德的推广，催眠术在法国被用来治疗歇斯底里，并由此产生了两种关于催眠性质的理论。
一是李厄保（A . A . Liebeault 1823-1904）和伯恩海姆（Hippolyte Bernheim）的南希派的理论。他们认为催眠状态是正常睡眠或觉醒时的某些倾向的极端形式，在催眠状态下意识将失去其平常对知觉和行为的控制。另一派是巴黎学派（萨尔帕屈里哀医院），其代表人物是沙可（Jean Martin Charcot 1825-1893）。他们主张由于催眠暗示能被用来消除歇斯底里，因此催眠状态必然是一种变态，这种变态只在歇斯底里患者身上出现。弗洛伊德曾经在他的手下学习了几个月。
唯灵论和灵学研究：在19世纪，唯物主义学说和实证主义激发了人们对科学的热情，但是有一些人对此感到不安。在赫胥黎宣称人类只是高度发展的猿猴之后，自然主义受到了挑战，许多思想家和科学家纷纷转向对人的研究，他们宣称人生还有比身体机器更多的内容。
迈而斯（Frederic Myers 1843-1901）是19世纪灵学研究的领导者。从孩提时代，他就因为想到生命不能长存而恐慌不安，象许多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一样，他在学生时代失去了信仰。后来他结识了一个叫Henry Sidgwick的朋友，在他的鼓励下研究灵学，他们一起成立了灵学研究会，并发表了许多自己的研究。迈尔斯的著作《人类个性及其机体死亡的幸免》（Human personality and its Survival of Bodily Death）简直就是一本有关异常心理的大全，在这本书中，迈尔斯考察了整个变态心理学领域，从睡眠和歇斯底里到灵魂出窍的信息。美国心理学的先驱詹姆斯曾担任灵学研究会的主席。灵学研究现在被称为心灵学（Parapsychology），继续存在于今天的学术期刊和研究计划中。然而，这是一个比催眠术更加令人怀疑的课题，一提到它就会使许多心理学家忐忑不安。
二 、迈向科学心理学的大门
在19世纪普遍的理智气氛中，各个领域的发展对心理学的最终问世做出了重要贡献。科学在3个方面的进展直接导致了心理学的产生。
1、对大脑与神经系统的认识
早期的心理学家常常把心理学建立在哲学基础之上，比如联想主义心理学的缔造者哈德烈就根据联想主义的哲学原理建立了自己的心理学，同时他以牛顿对神经系统的臆测性来支持它。在他的心理学中，生理学和哲学部分泾渭分明，以至于Priestley在编辑他的著作《对人的观察》时把有关生理的内容全部删除了。实际上，哈德列想建立融合了哲学和生理学的心理学，结果是哲学先行。
在心理学中，最先把这种关系倒过来的是高尔（Franz Joseph Gall 1758-1828），他被认为是神经心理学的奠基人，因为他第一次提出脑是灵魂住所的观点。尽管这一观点不是什么新观点，柏拉图、古希腊的科学家以及中世纪的官能心理学家论述过它，然而他们的开发除了激起唯物主义的热情之外，很少对心理学思想产生影响。比如中世纪的官能心理学家划分区域是依据先前对心灵的分析而不是对大脑的分析。高尔却认为脑是心理活动的特定器官，正如胃是消化器官一样。因此，他认为对人性的研究应该以产生思想和行为的大脑机能为出发点，而不是对心灵做抽象的描述。
在《脑的功能》（On the Functions of the Brain）一书中，高尔认为哲学家所列出的官能不明确，因而无法用来解释实际的人类行为和个体差异。因此，他认识到了如何使特殊的行为机能与脑的特定区域相对应在解释这些问题上很有意义。由于那个时代技术上的原因，尽管他对大脑和神经系统进行了细致的解剖研究，但还是无法弄清楚这些问题。于是，高尔采取了一种独特的假设思路，他假定发展完善的官能对应与发展完善的大脑，那些与发展完善的官能相对应的“器官”将大于那些与发展不完善的官能相对应的器官，而且它们的大小将体现在器官发展所导致的颅骨隆起上。这样，高尔在观察个体的独特行为时，通过把这些行为与颅骨隆起联系起来。在他看来，破坏、友谊、语言等官能分别对对应与脑的特定部位。
高尔的学说一方面是科学的，因为他鼓励较有头脑的生理学家去研究行为机能在大脑的定位，尽管许多这样的研究者没有证实高尔的假设。另一方面，高尔的概念又是神秘的，而正是这一点受到了欢迎。后来他的同事施铺宰姆（Johann Casper Spurzheim 1776-1832）启用了高尔不愿意使用的“颅相学”这一名称，并把它转变成为了一种乐观主义的人生哲学。其目的在于改革教育、宗教和矫正犯罪。
对高尔理论的主要批评来自于法国生理学家Flourens (1794-1867)，他是实验性脑研究的先驱。他在研究大脑两半球的时候与高尔产生了分歧，他根据自己的研究，认为大脑两个半球是作为一个整体而运动的，并不包含专司特殊心理官能的特殊器官。
1822年，马戎第（Francois Magendie 1783-1855通过直接的动物实验证实了脊神经的不同机能。实际上在他之前英国生理学家贝尔（Charles Bell 1774-1842）就已经区分出了感觉神经合运动神经。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脑生理学又发现了感觉——运动之间的区别超越脊髓而扩大到了大脑。与此同时布洛卡的发现又表明高尔至少在某些方面是正确的。1870年，德国的研究者弗里奇（Gustav Fritsch）和希奇格（Eduard Hitzig）宣布电刺激大脑能引起运动，而且如果刺激的部位不同，可能诱发的运动也不同。这一发现鼓励人们去绘制脑的定位图，给每一种感觉和运动定位。
2、实验方法
（1）反应时研究
1795年，格林威治天文台的一名助手被辞退了，原因是他的上司发现自己观测星体通过交叉点的时间约比这位助手块0.5秒。几年以后，这件事引起了德国天文学家贝塞尔（F?W?Bessel 1784-1846）的注意，他发现所有的人在报告星体通过的时间方面都有差异。为此他提出了“人差方程式”，以便消除个体差异在天文计算中的影响。
与此同时，德国的物理学家赫尔姆霍茨（Helmholtz）用反应时（ReactionTime）来研究神经传导的速度问题。有关反应时研究的这两条路线在荷兰生理学家唐德斯（F. C. Donders 1818-1889）的工作中汇合了。他发现刺激与反应之间的时间可以用来给心理过程的速度做客观的量化分析，可以用反应时推断复杂的心理过程。这种方法后来被冯特采用，由于它是一种量化的分析方法，所以有助于心理学获得科学的形象，并与定性的哲学心理学相区别。
（2）心理物理学
老一辈的心理史学家E?G?Boring认为，试验心理学的创立之日应该是1860年，因为在这一年费希纳（Gustav Theodore Fechner 1801-1887）出版了他的著作《心理物理学纲要》（Elements of Psychology）。在他之前，哲学家们追随康德的主张，认为心灵现象既无法被实验，也不能作输血的检验。费希纳的工作则突破了这种局限，认为心理现象和物理现象之间存在着数学的关系。在费希纳看来，意识内容也可以经由人的控制而加以操作，这种控制使得心理学实验成为可能。费希纳总结出了物理量与心理量之间的关系为：S = klogR。当然费希纳的工作也有先例，因为在他之前，生理学家韦伯（E?H?Weber 1795-1878）在差别阈限的研究中用到了这种方法。实际上，把感觉作为量化的意识状态的想法来源于莱布尼茨的单子论和他的微觉与统觉说。
但是在大部分心理学家的眼中，费希纳不是心理学的缔造者，因为他没有像冯特那样做过大家公认的心理学家的角色。然而他却开创了实验心理学，他的方法不仅包含比感觉更多的内容，而且成为关于意识的实验心理学的基本方法。
3、哲学
1851年，贝因（Alexander Bain）给他的朋友约翰?穆勒写了一封信，其中写到：“我最希望的是，心理学和生理学能够联合起来，使生理学家意识到他们研究的真正目标，并把这些研究引向神经系统。”后来他的理想终于在他的《感觉与理智》（The Senses and the Intellect）和《情绪与意志》（The Emotion and the Will）中实现了。贝因综合了哈德列和穆勒父子的联想主义以及德国生理学家缪勒（Johannes Müller）的感觉运动生理学，提出了人类统一的心理学，甚至到了今天，大多数普通心理学的教科书依然以他的体例加以组织：先讲简单的感觉神经功能，而后是思维，直至社会关系。贝因对心理学也颇有贡献，1874年他创办了《心灵》杂志（Mind），该杂志到目前依然是哲学心理学的主要期刊。
法国哲学心理学的代表人物是丹纳（Hippolyte-Adolphe Taine 1828-1893），他的《论智慧》（On Intelligence）曾经被威廉?詹姆斯在哈佛大学作第一次演讲时作为教材。丹纳主张所有观念，不论看起来多么抽象，都可以还原为与该观念的名称相联结的一组感觉。因此，心理学的任务与化学相似。在德国，叔本华（Schopenhauer）对无意识的看法、洛采（Hermann Lotze）经验主义的意识观都对心理学的产生起到了推动作用。
总之，19世纪是一个冲突的世纪，其中最主要的冲突是新的科学的自然主义和超验的古老信仰之间的冲突。自然主义是启蒙运动的产物，它既带来希望也引起失望：它对永恒的进步、人性的完善和宇宙知识抱着热切的希望。然而，它又向每一种人类已经累积并据此生活的传统信仰提出了挑战。科学的发展也威胁着人类的自由与尊严，因为那时的科学家把人看成由化学集合而成的机器。当然，自然主义的倡导者看不到这一点，他们相信科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19世纪以后出现了三种心理学：冯特创立了意识心理学，弗洛伊德创立了无意识心理学，而各种进化论心理学家创立了适应心理学（机能心理学）。心理学在等待，等待着创造的心灵和有力的人格把所有这些概念整合进统一的心理学框架，迎接心理学春天的到来。

第七讲
科学心理学的创立及意识心理学的命运

在经历了漫长的积累之后，科学心理学的种子终于发芽了。19世纪后半期，科学心理学的诞生标志着人们对人类自身的认识终于从宗教、神学以及哲学的框架中解脱出来了，心理学迎来了自己的时代。科学心理学是心理哲学和生理学的混合产物。冯特（Wilhelm Wundt 1832-1920）是一位哲学心理学家，他把心理学当作一种经院学科来建设，他虽然没有想后来的心理学家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心理学的科学领域，但他使心理学被公认为一门科学。
从理论上讲，心理学有过三次创建，每次创建都产生了有关心理学问题的一种独特的思想方法。在所创建的心理学中，历史最为悠久的是意识心理学，它是对正常人心理的内省研究。这一心理学沿袭了传统的哲学心理学，并使得它的体系更加严密。但是，意识心理学是寿命最短的一种心理学。在所创建的心理学中，弗洛伊德的无意识心理学是最有名气，但也是最声名狼藉的学派。弗洛伊德试图探究人性中隐秘而危险的一面，触怒了一些人，也鼓舞了一些人。弗洛伊德的学说对20世纪的西方思想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他的精神分析孕育了我们时代众多的心理疗法。学院派的心理学家创建了机能心理学，它是以詹姆斯为首的许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1．冯特建立心理学的背景
时代背景
崇尚儒教的中国，长期受治于一种理智的精英，这些人被叫做“官员”（Mandarins）。从理论上讲，学而优则仕的机会对任何受过教育的人来说机会是均等的，但实际上除了那些官员和有钱人之外，大部分人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大大小小的官吏伴随着王朝的兴衰构成了官僚政治，他们通过建立繁琐而又严格的王朝戒律来达到对整个国家的控制。与中国的情况不同，史学家林格（Fritz Ringer）把德国的知识分子描绘成一个由他们自己构成的官吏阶层，这些人受过高等教育，并且通过官吏政治来实现对社会的控制，冯特就是这样一个人。
冯特的个人经历背景
1832年8月16日生于德国巴登内卡拉的一个牧师家庭，他的家族是一个典型的官吏家庭，祖先中不乏知识分子、政府官员和医生等。13岁开始，冯特在天主教大学预科接受正规教育，但他由于不喜欢这样的学校，因此学习不及格。不久又转入海德堡的一所学校，1851年毕业。之后他决定学医，1855年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医学博士学位，1857年开始跟随生理学家缪勒进行研究，并获得了讲师必须的第二博士学位。随即他就在海德堡其母亲的寓所中为4个学生开设了《实验生理学》，但这门课因为他生了一场大病而中断。病好了以后，冯特申请到了做赫尔姆霍兹的助手的职位。他虽然钦佩赫尔姆霍兹，但他并不同意他的唯物主义思想，因此他们两人也没能成为朋友。1862年，他开设了《自然科学心理学》课程，同时第一批著作问世。除了学术，冯特还是一个空想社会主义者，并因此涉猎政治，但这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参与政治。1872年他结了婚，随后的两年他出版了他的《生理心理学原理》，随着这本书的几次再版，冯特形成了他的心理学体系，并提出了有关心理学的原则。
之后冯特辞去了海德堡的教职，去苏黎世大学教了一年学，1875年他得到了莱比锡大学的教职，并一直工作到1917年。正是在莱比锡，它创立了自己的心理学研究所，为心理学赢得了独立的地位。1879年，他创办了一个纯粹私人性质的研究机构，直到1881年一直由他自己出钱维持，1885年校方才正式承认。在莱比锡的岁月，冯特产出极多，他指导了200篇论文，教了2400多名学生，写了一本一本的书，还亲自创办了心理学期刊《哲学研究》，他训练除了第一代的心理学家，其中许多是美国人。1900年开始，冯特着手撰写他的《民族心理学》，在这本著作中，冯特论述了他所发现的心理学的另一半----研究社会中的人，而不仅仅是实验室中的个体。这部巨著直到1920年才完成，这一年的8月31日冯特去世，而在几天前冯特才完成了他的个人回忆录《经历与认识》。
冯特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与所有德国的知识分子一样，他是一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他们嘲笑英国人的自私与功利主义，而崇拜德国式的“英雄”，他们的目标是勇敢与牺牲。德国人还鄙视法国式的文明，因为这种文明与德国的有组织的文化不同，是虚伪的东西。这类论战反映了19世纪德国的文化气氛。实际上，除了康德之外，德国人都追随赫德尔，反对启蒙运动，他们是浪漫的知识分子，崇尚的不是理性，而是热诚、精神与国土。在这种论战的背后，我们可以看出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的区别：英国人是经验主义者，他们主张联想主义、原子主义和功利主义，注重个人权利和幸福。德国人是民族和浪漫主义者，他们反对西方狭隘的功利理性主义，赞赏高尚的浪漫理性主义。反对实用主义，主张中央集权制。
2．冯特的意识心理学
在他的第一本著作《生理心理学原理》中，冯特明确表示了它是“两门科学之间的联合”。而在谈到顺序的时候，冯特把生理学放在首位，“（生理学）为我们提供了那些通过我们的外部感官可以感觉到的生活现象”。其次是心理学，“使一个人从内部认识他自己”。两门学科的联合产生了一门新的科学，即“生理心理学”。它的任务有两个：（1）研究那些生命过程（意识），也即介于外部和内部经验之间的过程；（2）根据该领域的研究结果来探索整个生命过程。冯特的心理学是一种一是心理学。
（1）冯特给心理学的界定
冯特认为心理学是研究意识并探索控制心灵的独特规律的科学。但在海德堡的时候，他认为心理学是一门自然科学，他借鉴了约翰?穆勒的观点，认为心理能够通过实验的方法背带入自然科学的范畴。正如他所说的：“唯有实验才能在自然科学中有所进步，让我们把实验用于心理的自然”。这个时期冯特没有把心理与意识划上等号。他认为实验的目的是去收集材料，这些资料允许我们对无意识加以推论：“心理学实验是一种主要的方法，它指引着我们从意识和事实，走入那些潜藏于我们漆黑的心底，并为意识生活做准备的历程中。”
然而，当他来到莱比锡之后，作为一名哲学家，他却改变了自己年轻时的想法，把心理学作为哲学的组成部分。这与当时德国的官僚式的体制有关，当时哲学在整个认识框架中占支配地位，因此冯特在哲学中为心理学找到一个位置，对心理学的发展是有促进作用的。
（2）方法：内省和历史分析方法
哲学心理学家经常用空想的内省来揭示心理的内容和活动，但由于这种方法的不可靠性和和主观性，因而在一些科学家和哲学家中声名狼藉。冯特赞成这些批评，承认意识的科学只能建立在客观的、可以重复的结果之上，而获得这样结果的过程必须是可重复且标准化的。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冯特把生理学的技术引入到了心理学的哲学领域。冯特因此区分了“空想的内省”（内部知觉）与“科学的内省”（实验的自我观察），在他看来，前者是任意、无法控制的，不能指望它对科学心理学会有什么贡献；而后者是科学的内省形式，在这种形式里，被试被置于标准的、可以重复的情境之中。
冯特对这两种方法的观点也在发生变化。在海德堡的时候，冯特相信无意识心理过程，所以他拒绝传统内省的方法，因为这种方法仅仅限于对意识的观察，无法揭示无意识的活动。但是后来他的观点有所改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通过实验的手段来透视高级心理过程的领域是无益的”（这显然是他的偏见）。但是，当冯特拒绝无意识的存在时，实验的价值才被凸现出来，在这里，由于强调了经验的准确复制，从而严格地把实验内省限于简单心理过程的研究，就这样冯特把高级心理过程的研究从生理心理学中排除出去，完全背离了他在海德堡的设想。
（3）理论与研究
生理心理学：冯特把生理心理学中的实验方法用于哲学心理学的一个古老问题：某一时间内意识能够容纳多少观念？冯特认为传统的哲学内省不能提供可靠的答案，没有实验的控制，试图内省出某个人心理中的观念数目是徒劳无益的，因为这些内容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我们不得不依靠有误的记忆，来为我们提供内省报告的事实。因此需要一种实验，用以补充内省，使之完备并产生数量化的结果。冯特曾经进行过一项实验：以0.09秒的速度给被试呈现一个4×4的字母矩阵，让被试回忆出字母。结果冯特发现没有经过训练的被试能够回忆出4个字母，而受过训练的被试可以回忆出6个字母，但不会超过这个数目。
在试验中冯特发现了两个重要现象：一是假如每行的字母构成了一个单词，例如work、many、room和idea时，被试可以回忆起所有单词；由于以孤立的元素出现的字母很快会填满意识，所以被试在一瞬间只能记住4-6个字母，但是如果把这些元素组织起来，就可以把握更多的数目。用法特的话来说，这些字母元素被整合成为一个更大的整体，并被当作一个新的元素来掌握。第二个现象是有关统觉的问题，在上述实验中，有些字母可以被清楚地知觉到，而有些则只能模糊地知觉到。因此他认为意识是一个巨大的场，其中分布着观念元素。意识的中心叫做“统觉”，呈现的刺激能被清楚地意识到，处于统觉之外的项目，只能被理解，无法清楚地看到。
统觉在冯特的体系中占据重要的地位，它不仅担负着把元素整合为整体的重任，而且还被用来解释更为高级的心理分析活动和判断活动。在冯特看来，统觉是意志的随意运动，通过这种随意运动，我们控制我们的心灵，并赋予它综合的统一性。这种活动感、控制感和统一感界定了自我。冯特还谈到了情感和情绪问题。他提出的情感三维说（tridimensional theory）认为情感有三个维度：愉快—不愉快、高唤醒水平—低唤醒水平、紧张注意—放松注意。冯特也注意到了精神分裂症等问题，他认为这种疾病与注意过程遭受破坏有关，他们丧失了正常意识所特有的对思想的统觉控制，而变成了一连串的联想。
民族心理学：冯特认为实验的个体心理学不能成为一门完整的心理学。人类的心理是人类长期发展的产物，对于这一过程，个体是一无所知的。因此要想了解人类心理的发展，就必须求助于历史，他的民族心理学就是这种努力的结果。在民族心理学中，冯特以语言、神话和风俗等为线索，探讨了高级的社会心理问题。冯特认为实验心理学只涉及心灵的外层，而民族心理学才能达到心灵的深层。可惜的是，尽管冯特十分抬举民族心理学，并向600多人讲授过民族心理学，但是他始终没有培养出一个实施民族心理学的人。
3、冯特之后的心理学
随着心理学研究领域的推广、研究方法的开拓以及研究资料的扩充，冯特的心理学的体系逐渐引起心理学内部的争论，形成了西方现代心理学各派纷争的局面。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20年代末，西方各大学院校的心理学教授相继就心理学的一些基本问题，如对象问题、方法问题、学科性质与任务问题等，提出各自的主张，并聚集了一批人按照设想的心理学蓝图，从事理论探讨和实际研究，计有构造学派、机能学派、行为学派和完形学派。唯一不是由大学院校而是由精神病诊疗所产生的心理学派则有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派。奥地利大夫弗洛伊德的新颖而带有某种怪诞的理论主张对心理学以及心理学以外的精神病学、文学艺术、历史学、哲学等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1）符茨堡学派：系统的内省与无意象思维
冯特最为得意和出色的学生是屈尔佩（Oswald Külpe 1862—1915），虽然在年青的时候他比冯特更为保守，但到符茨堡大学以后，他的观点发生了变化。他和他的同事们通过一种新的实验方法，对人的思维过程进行了研究，产生了两种重要的结果：第一种结果与冯特的说法相反，某些思想是无意象的（imageless）；第二个结果（心理定势 mental set）则削弱了用联想主义解释思维的观点。
实际上，早在1879年，艾宾浩斯（Hermann Ebbinghaus）就开始研究记忆等高级的心理过程，1885年在《论记忆》一书中发表了研究的结果，并据此提出了著名的遗忘曲线。在离开冯特之后，屈尔佩便认定只要改变一下冯特的方法，思维这样的高级心理过程也可以用实验加以研究。符茨堡学派的实验任务超越了冯特式的简单刺激，而是需要思维参与的复杂的命题。符茨堡学派的研究者希望在这样的实验中，直接观察到思维发生时的状况。但实际的结果却使他们大吃一惊。
1901年，A?M?Mayer 和J?Orth 在一篇论文中指出，人们的思维除了包括意象和意志行动之外，还包括第三种过程——无意象事件。之后通过不断改进方法，发现了同样的结果：确实存在着无意象思维。法国的比纳（Binet）和美国的伍德沃斯（Robert Woodworth）在研究儿童等问题时都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冯特在1907年著书对符茨堡学派的无意象思维加以攻击，认为符茨堡的实验是一种假的实验，它缺乏实验控制，被试并不明确任务是什么。铁钦纳也驳斥符茨堡学派的证据，认为被试关于“无意象”思维的报告根本不是对意识的描述，而是根据一个人应该怎样解决实验中所给问题的信念进行的捏造。
符茨堡学派对思维过程的研究在心理学界引起的第二个震动是联想主义不再被看成是对心理的适当解释。比如瓦特（Henry J . Watt）简单的思维实验就发现观念与观念之间的联系不是被动的联想，而是由于心理定势的作用。
（2）铁钦纳的构造心理学
构造主义心理学随着冯特实验心理学的建立就出现了，但作为一个学派的称呼，“构造”这个名词，则是由美国康奈尔大学心理学教授、冯特的师承弟子铁钦纳（E.B.Titchener 1867-1927）明确起用的。铁钦纳在1898年发表的《构造心理学的原理》一文中提出心理学是一门纯科学、基础科学，它的性质和地位相当于生物科学中的解剖学。铁钦纳稍稍改变冯特关于心理学研究对象的说法，认为心理学研究依赖于经验者的经验，基本任务是把意识经验分解为最简单的元素，并对它作定性定量的分析，以确立这些元素结合的规律，并用一个与心理过程相应的神经过程来结实这个心理过程，即要找出心理过程的“对当”（correlate）。这就是铁钦纳对心理学三大问题（是什么？怎样？为什么？）的回答。铁钦纳强调心理学的方法是在实验室控制条件下的自我观察，即实验内省。使用这种方法的研究者须经严格训练，不犯“刺激错误”，即不能误以刺激为感觉，须把经验中由真实感到的和由推论想到的两件事慎加区别，因为构造心理学要研究的是人的心理内容，研究它的实际存在，而不是它的意义或功能。铁钦纳强调对心理作这种结构的分析，所以它的构造主义又称为本有主义（existentialism）。铁钦纳构造学派心理学由于遵守冯特的规定，内省只在被控制的物质条件下进行，所以这个学派的工作得到一些实验成果。例如他们用实验内省法证明了人会把意象和微弱的感觉相混（C.W.Perky 1910）,有一定科学意义。
铁钦纳的构造学派以冯特心理学为蓝本，使用自我观察的方法专门注意主观意识的映象是什么样子，这种心理学只研究正常成人的一般规律，不探讨个体心理所表现出来的个别差异方面，而且不可能从动物、儿童和心理病人身上得到材料。其特点是以经验为前提，主观感受为基本，重在分析支解，不问心理的实际意义与作用。这种心理学在体系上发展得越严密，则研究范围就越狭窄，研究方法上越困难，研究方向就越脱离实际，这样，与强调研究心理功用的机能心理学的对立也就越明显。还应指出，冯特的世界观以意志为世界的根本，表现出叔本华的影响，但在谈到心理学的对象时，冯特又与经验批判主义的观点相一致。而铁钦纳欣赏独立系列和依存系列的学说，明显表现出他接受阿芬那留斯的影响。可见，构造学派在哲学上与马赫主义有某种联系。
构造学派是西方现代心理学史上第一个心理学派，它对心理学的独立与发展有过促进作用；同时，构造学派应用严格控制的实验法研究心理过程，为新兴的实验心理学提供了一些符合实际的资料。构造学派心理学的消极方面表现为把一切科学研究对象都归结为经验，坚持心身平行论，陷入唯心主义的经验批判主义；再则，这种心理学的研究过于狭隘和脱离实际，仍带有哲学思辨的痕迹；第三，它具有元素主义和抽象主义的倾向。由于这些弊端，构造学派竟成为心理学中其他许多学派的反对目标。
（3）格式塔心理学
格式塔心理学也叫完形学派，它以研究心理现象的完形或整体形式（德文Gestalt）作为自己的理论的出发点。它反对构造学派对心理作元素主义分析，同时也反对行为学派对行为作S—R的分析，认为这都是基于心理学研究中的捆束假设把意识和行为认为是多数元素累加起来，成为一束一捆，元素间毫无内在的联系，而恒定假设则把局部的刺激作用和局部的经验与行动看作具有某种机械的、恒定的关系。完形学派是1912年由德国法兰克福大学中青年教员魏特默（Max Wertheimer 1880-1943）、柯勒（Wolfgang Kohler 1887-1967）和考夫卡（Kurt Koffka 1886-1941）在《心理学期刊》上题为《关于运动视觉的实验研究》的报告中提出，后期又由勒温（Kurt Lewin）根据场论思想对格式塔学派作进一步的发展。
格式塔心理学的产生有着多方面的学术思想背景。就机能心理学而言，德国的机能主义认为心理机能被观察之时是稍纵即逝的，一想抓住它，加以分析，机能就将消失，故欧洲的机能主义认为心理学的对象应是第一瞬间的经验。美国机能主义心理学的创始人詹姆士、杜威都认为意识具有整体性，不可分割，他们的意识流与反射弧概念的基本精神是反对将心理分析成元素，认为那样会把心理现象弄得支离破碎。其次，奥地利的哀伦费斯（Christian Von Ehrenfels）对音乐曲调感受性的研究，提到“完形性”的概念，这对完形心理学家和潜在的影响。应该说，完形主义者也分别受到过他们的老师曲勒佩（Oswald Kulpe 1882-1915）和司图姆夫（Carl Stumpf 1848-1936）研究工作的启发，而强调现象性描述的方法。从哲学上，康德的空间知觉先验论很可能是完形学派“同形论”的来源。至于物理学上的场概念，认为场是一种整体的存在，其中每个部分的性质都由“场”的整体所决定。这种思想直接为格式塔学派所借用，成为反对元素主义心理学的理论武器，同时也成为勒温的心理动力场学说的思想来源。
格式塔心理学是一个重视事实搜集和理论建设的心理学派，它抓住心理现象的整体形式，先研究似动知觉。似动现象又称“斐—现象”（the phi-phenomenon），研究在什么条件下，不动的东西会看成动的东西，继之以动物的学习与思维为专门课题进行科学探讨，提出一系列有实验佐证的“组织原则”，说明知觉主体是按怎样的形式把经验材料组织成有意义的整体。真实的自然的知觉经验，正是组织的动力整体，感觉元素的拼合则是人为的堆砌，为完形学派所不取。完形学派通过动物实验发现“顿悟”（insight）现象，说明解决问题并不按照盲目的“尝试与错误”（trial and error）的方式而依赖于对情境、目的和解决问题的途径等各方面相互关系的新的理解。完形学派为了使其学说显得更加完满，将场的概念引进自己的理论，提出“同形论”（isomorphism）以为完形存在的基础。他们认为机体自身是一个场，其知觉或行为也是一个场，人的大脑皮质上有许多场，它们分别对应于知觉或行为的场，并在结构上与之相同。他们用这种思想解释心理过程的整体性是因为大脑皮纸上已有了完形的结构，而且是一个封闭的结构，按自身的特性来组织一切。完形主义者根据这种同形论，几乎不考虑过去经验对当前知觉和行为的作用，表现了他们的先验论倾向。
勒温按照完形学派的研究路线，从场论的角度，运用拓扑学和向量分析的概念及简单原理对人的心理活动的动机倾向作定量化测量，发展了一套“拓扑心理学理论”。勒温心理学研究的另一重要兴趣在于社会心理学领域，他与其弟子一起进行关于领导行为、团体动力学等方面的研究，作出不少成绩，产生过较大影响。勒温不同于完形学派其他心理学家之处在于他认为生理学知识无助于解决心理学问题，他不谈心理活动的生理机制问题。总起来看，勒温像其他完形心理学家一样，在心理学问题上，强调整体观点，并以实验为佐证揭示了心理现象中某种整体关系和组织作用，对于心理学学科内容的补充和学科研究途径的开辟有过贡献。另外，完形学派与勒温的心理学试图把物理学的、数学的、拓扑学的概念引入心理学，以求用它们说明心理现象和促进心理学的科学化、精确化，自有其积极的意义。可是，对于十分复杂的心理现象，只用其他基础学科的概念加以简单类比，当然难以使完形学派与勒温实现学科建设的梦想。
（4）意动心理学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罗列的心理学主要是有关内容的心理学，这些心理学关心的是发展和描述心理内容。与上述思路不同，德国的心理学家布伦塔诺（Franz Brentano 1878-1917）则认为意动（acts）是比心理内容更重要的东西。在他看来，心理意动是指向心理内容的，但它比心理内容更重要。布伦塔诺把心理意动分为三类：观念活动（ideating）包括感觉和想象；判断活动（judging）包括承认、拒绝和回忆等；爱憎活动（loving and hating），包括感情、希望和决心等。这些意动总是指向心理内容，因而布伦塔诺用“意向性”（intentionality）来作为心理的标准。在他看来，心理活动总是指向或代表某种东西。而正是这种意向性把心理与大脑区分开来，因为只有心理状态是有意向的，一个神经细胞不可能指向意欲之物。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布伦塔诺的影响很小，但在今天，他的作为心理学通过强调心理活动的意向性，从而把心理与大脑区分开来，这是对认知科学目标的一个挑战，因为后者试图在电脑里创造出人工智能。
4．意识心理学的命运
与精神分析和机能心理学不同，意识心理学已经不存在了。在他的发源地德国，意识心理学在试图把自己建成一门独立学科时屡遭挫折。然而在未来心理学的故乡美国，它则以一位外来者的身份出现了。
（1）在德国的发展
意识心理学从一开始就受到哲学家的打压，在心理学建立的年代里，由于受到德国官吏文化的阻碍，心理学家不得不为教授职位和资源与哲学家展开竞争。特别是随着心理学越来越实验化，哲学家们认为这是对他们领域的粗暴侵犯，于是联合起来反对心理学的发展。与此同时，把心理学搬到医学领域的努力也没有成功。
1933年纳粹上台以后许多优秀的心理学家被逐出德国，而这些人是德国最好的心理学家。另一方面，在纳粹统治之下心理学却赢得了自治，这时的心理学成了一门实践的应用科学，主要为军队服务。直到1950年，德国心理学才在一个受美国观念支配的全新环境中发展起来。
（2）移植于美国
从某种程度上讲，德国的心理学对美国的心理学有着很大的影响，但是，美国人很快发现这样的心理学并不适合美国的环境和美国人的脾气，正如美国心理学的先驱之一霍尔（G?Stanley Hall）1911所言：“我们需要一种对思考、生活和工作有用的心理学。虽然冯特的思想在学术领域中如此成功地得到耕耘，但它们不适合那里，正如它们厌恶美国人的精神和脾气一样。” 
在所有早期的意识心理学中，冯特的意识心理学是官僚式的，而且最易为强调实用的门美国人所拒绝。铁钦纳的意识心理学由于反对应用心理学，在加上他自己易怒的个性和研究问题的神秘方式，他也被排除到了美国心理学的主流之外。

第八讲 无意识心理学的典范
精神分析学派
在心理学发展的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学派所赢得的赞誉与诋毁能够超过精神分析心理学的，以弗洛伊德为代表的精神分析心理学是20世纪无意识心理学的典型代表。与冯特的意识心理学相反，弗洛伊德更重视人的变态心理，他断言撕下面具的意识（包括正常的意识）是一个自身不敢承认的、受令人厌恶的原始冲动所摆布的傀儡。
在方法上，弗洛伊德借助临床经验而不是实验的方法探索人类的心理，并试图在无意识、儿童期经验和进化过程中寻求人类行为的原动力。他的理论激起了人们对心理学的兴趣，并在许多领域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一、 弗洛伊德的古典精神分析
1、 弗洛伊德生平

2、弗洛伊德和科学心理学
（1）弗洛伊德和学院心理学
弗洛伊德对学院派心理学的影响比起他对除了经济学以外的其它有关人类事务之学科的影响要少得多。意识心理学否认弗洛伊德假设的无意识的存在，行为主义否认内部心理过程的存在。因此，毫不奇怪，学院心理学除了偶尔对弗洛伊德关于人类动机的论述表示认同外，大部分是否认和拒绝精神分析的。所以学院心理学与精神分析的和睦关系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而且精神分析作为医学分支的发展，也加剧了这种隔阂。特别是在美国，要想成为精神分析专家必须受过精神病学硕士学位的训练。这种隔阂使得精神病理学和临床心理学之间的专业竞争成为敌对关系。精神病理学家总是试图把临床心理学视为医学界一个缺乏训练的“入侵者”，结果就出现了即便是拥有哲学博士学位的心理学家，因为与精神病学无缘，从而得不到精神分析的专门训练。
（2）弗洛伊德和实验方法
20世纪30年代，美国心理学家Saul Rosenzweig曾写信给弗洛伊德，他试图用实验的方法检验精神分析理论。1934年弗洛伊德回信说对此没有兴趣，因为自己的命题所依据的是：“充分可靠的观察”，而这种观察源于他对病例的分析。他把分析看作与实验方法等同的科学方法。对弗洛伊德来说，成功治疗的本身并非目的，而是为精神分析理论的准确性提供了证据。由于放弃了实验方法，使得精神分析进一步脱离了主流的心理学。
3、精神分析的基础：无意识与本能
（1）无意识
无意识概念并不是由弗洛伊德最先提出的，来布尼茨的微觉就是无意识。赫尔巴特曾将心理分为意识和无意识领域，并把心理生活看成是各种观念竞相进入意识的一种竞争。弗洛伊德和沙可（Charcot）用催眠暗示治疗歇斯底里的时候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个脱离意识的心理王国的存在。弗洛伊德用他的冰山理论对人的心理王国加以描述.........。
（2）本能
弗洛伊德认为，与动物一样，人类也有几种本能，其中最重要的是性本能与自我保护的本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弗洛伊德又增加了死亡本能。弗洛伊德对性本能的强调使得他声名狼藉，他将患者的每一个症状、每一个梦以及每一种外现行为都归于性，因此有人把弗洛伊德的文章看作是“播种色情”。但是我们应当记住，尽管弗洛伊德的观点令人震惊，但他并非涉足这一领域的唯一的拓荒者。弗洛伊德对性因素的强调有三个原因：一是他发现性为神经症提供了器官基础；二是弗洛伊德发现了儿童期性欲是神经症的根本原因；三是在弗洛伊德所处的年代，男人和女人确实难于处理性问题。
在弗洛伊德所处的维多利亚时代，欧洲的中产阶级为控制生育而大伤脑筋。为了经济上的富裕，他们在努力工作的同时还要节欲（没有适当的避孕措施）。他们用一种恐惧加嫉妒的眼光看待农村和劳动阶层的大家庭。中产阶级被他们生活中的安肮脏和悲惨所惊吓，但却十分羡慕他们的性自由。诗人George Meredith 写到：“粗壮的情人躺在绿色的草地上/你是一颗下等但却快乐的星星。”弗洛伊德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为听众描述两个想象的病例是说：“性的活动对管家的女儿来说，不论在儿童期还是以后的生活中，都是自然和不成问题的。”但是，地主的女儿“经历了教育的影响，接受了他的要求”，对性感到厌恶，并因此成为神经症患者。
弗洛伊德宣称，神经症的根本原因不仅是性，还有儿童期的性欲。在弗洛伊德看来，如果没有儿童期的性驱力，就没有恋母情结（Oedipus），而该情结的愉快与不愉快的解决是以后是否患神经症的关键。1905年，当弗洛伊德在撰写他的《性学三论》时，他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一个人是否健康、神经质以及性异常，取决于儿童期的性思想，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奥狄浦斯情结的解决。
到了1920年的时候，弗洛伊德进一步发展了他的本能理论，在《Beyond the Pleasure Principle》中，提出了人类的死亡本能——一切生命的目的是死亡。在这本书中弗洛伊德总结到：在我们的体内存在着通向死亡的驱力和通向生命的驱力。自我保护的本能使得个体生命得以存在，而性本能使得种族的生命得以延续，弗洛伊德把它们统称为生的本能（life instincts）又称厄洛斯(Eros)，这是一个表示爱的希腊词。与其对立的是死的本能（death instinct），用希腊语的Thanatos表示，生死本能相互压抑。
4、主要著作
（1）《梦的解析》：（1900）弗洛伊德最伟大的著作。他认为梦并非是一种想象的无意识的的集合，而是通向无意识的康庄大道，是窥探人格最深层的线索。在弗洛伊德看来，每个梦都是一种无意识欲望的满足或表达，通过释梦，我们就可以找到其蕴藏的含义，我们将会发现心理生活的无意识部分，从而使其服从理性的管制。弗洛伊德认为，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存在着意识所不愿接受的欲望，这些欲望常常被我们的意识所压抑。虽然如此，它们依然是活跃的，因为在被压抑之后，它们便不会遭到意识的审查和记忆衰退的影响。这些欲望不断地试图闯入我们的意识，并借机控制行为。当我们清醒的时候，我们的自我压抑了这些愿望，但是在睡眠的时候，意识疏忽，压抑减弱。如果我们被压抑的欲望完全脱离压抑，我们就会醒来重新施以监控。做梦是一种保护睡眠的妥协，因为梦是被压抑之观念的幻觉的、伪装的表达，它能让不被接受的欲望得到部分满足，而且采用这种做法，意识和睡眠几乎不受干扰。
通过什么方法揭示梦呢？开始的时候弗洛伊德采用了自由联想技术（the method of free association）：对梦中出现的每一个元素加以自由联想而解梦。后来受自己的追随者Wilhelm Stekel的影响，弗洛伊德开始相信梦也可以用一些有类似含义的象征来解释，比如乘一段电梯代表性交、衣箱表示阴道、而帽子象征阴茎。
（2）《性学三论》：（1905）与维多利亚时代相比，弗洛伊德最大的影响在于他使我们接受了性是人类生活中重要组成部分的观点，而这种论点的影响与弗洛伊德的直率有关。弗洛伊德的《性学三论》由三篇短论组成：《性心理失常》（The Sexual Aberrations）、《幼儿期性欲》（Infantile Sexuality）和《青春期变化》（The Transformations of Puberty）。在《性心理失常》中，弗洛伊德提出了两个重要的观点：一是“在性反常行为的后面存在着一些先天的东西，这是每个人都又的。”二是“神经症是对性心理反常的否定。”所有的神经症都有性的基础，起因于病人无法对付自身的性欲。《幼儿期性欲》则最终引起整个世界开始关注起儿童的性欲。在《青春期变化》中，弗洛伊德又转向了成人的性欲。成人的性欲始于青春期，成熟的变化唤醒了人的性本能，并指向异性。在《性学三论》中，弗洛伊德还提出了“升华”（sublimation）这一概念，它是性欲转移的最重要的形式。
（3）《文明及其不满》：（1930）升华是性的利必多向中性的心理能量的转化，这种无穷的能量允许自我发挥作用，但它同时也是生的本能和死亡本能的能量。生本能与死本能的争斗成了摆在文明社会面前的一大难题。1927年，弗洛伊德发表了《幻想的未来》（Future of an Illusion），在这本书中，弗洛伊德直截了当地指出，宗教是一种幻想，一种满足愿望的巨大企图。宗教是基于我们幼儿期的无助之感和要求得到上帝保护的愿望。因此，弗洛伊德把宗教看成是危险的幻想，它的教条主义教育使人变蠢，使人的头脑停留在儿童期状态。在《文明及其不满》中，弗洛伊德进一步表达了他的悲观主义论调，“每一个个体，就其本质来说都是文明的敌人........”。“内疚感是随着文明的发展而产生的最重要的问题.......，人类为文明进步所付出的代价就是随着内疚感的加深而失去快乐。”
二、精神分析的命运
精神分析不同于意识心理学，它存在下来了。也许伟大就注定要孤独，青年时代的弗洛伊德疏远了他的朋友和老师，而老年的他作为精神分析运动的缔造者和维护者，又疏远了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追随者。Otto Rank、Alfred Adler以及Carl Jung等人曾经是弗洛伊德王国里的追随者，结果因为他们不同意弗洛伊德的某些主张而被逐出了这一王国。
1、古典精神分析的分裂与发展
（1）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
人格发展的原始动力：自卑感（inferiority）
个体人格发展的目标：追求优越（striving for superiority）或获得权力意志
克服自卑，获得权力意志的手段：补偿作用（compensation）
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生活风格（life style）
人不仅要关心自己，还要有社会兴趣（social interest）
（2）荣格的分析心理学
个体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
人格系统原型：   人格面具（Persona） 阿尼玛（anima）
阿尼姆斯（animus）  阴暗自我（shadow）
人格态度类型：内倾（introversion）与外倾（extroversion）
人格功能类型：
外倾感觉型（extraverted sensation type）   外倾直觉型（extraverted intuitive type）
    外倾思维型（extraverted thinking type）   外倾情感型（extraverted feeling type）内倾感觉型（introverted sensation type）   内倾直觉型（introverted intuitive type）
内倾思维型（introverted thinking type）    内倾情感型（introverted feeling type）
（3）安娜?弗洛伊德的自我防御机制
安娜?弗洛伊德（Anna Freud）是弗洛伊德的女儿，她继承和发展了弗洛伊德的正统的精神分析学说，并将精神分析用于儿童的心理治疗，1936年，她发表了《自我与防御机制》一书，使精神分析的研究开始向自我转化。她反对古典精神分析对本我的过分强调，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自我上。
（4）哈特曼的自我心理学
哈特曼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著名的精神分析理论家，“自我心理学之父”。他生于德国，早年学医，后来随安娜?弗洛伊德学习精神分析，二战以后去了美国。主办《儿童精神分析研究》杂志。哈特曼的主要贡献在于对精神分析理论上的贡献，在《自我心理学及其适应问题》和《自我心理学文集》中，他从精神分析的人格结构出发，采取从内部的心理分析到外部的环境分析的路线，发展和加强了人格结构中与现实打交道的自我方面，从而在人格中找到了与社会环境连接的具体途径。他认为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中，只有自我才能认识现实，反应环境的要求。
（5）埃里克森的自我同一性理论
埃里克森（Erikson）美国精神病学家。原为德国人，曾经在维也纳跟随安娜?弗洛伊德学习精神分析。后来在弗洛伊德性心理发展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人格的社会性发展理论。在这个理论中，他把心理发展分为8个阶段：感觉期、肌肉运动期、运动期、潜伏期、青春期、成年早期、成年期、成熟期。埃里克森认为每一个阶段都有一个情绪危机，危机的顺利解决对进入下一个阶段很重要。尤其是青春期的的“认同”危机是向成年健康发展的关键。
埃里克森的自我心理学（ego psychology）反对弗洛伊德把自我看成是“本我马背上无能为力的骑手”，认为在为本我服务的过程中，自我形成了自己的内容、需要和机能，自我不仅能保证个人适应环境、健康成长，而且是个人自我意识和自我同一性的源泉。
2、新精神分析的社会文化学派
20世纪初的几十年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时代，世界大战与经济危机使得神经症患者大增。这些社会问题和社会矛盾对弗洛伊德的理论提出了严重的挑战，因为这些都与性无关。另外，治疗经验的发展也使得精神分析工作者认识研究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对治疗的意义。
（1）霍妮（Karen Horney 1885-1952）：基本焦虑说
在治疗中抛弃了弗洛伊德的生物学前提，认为社会环境在个体的人格发展中起着主要的作用。A：不同意本能是人格发展动力的观点，认为家庭环境和教养方式决定儿童的性格；B：儿童由于在小时候受到不良待遇而形成心理焦虑与压抑，为了寻求出路而发展成神经症倾向；C：性因素不是行为错乱的原因，西方社会的竞争制度才是真正的原因。
（2）沙利文（H?S?Sullivan）：人际关系说
信奉人际关系的影响，认为一个人不能形成人格，人只有通过与他人交往才能形成人格，人格的形成是社会影响的结果。“人格就是那些经常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相互交往的相对持久的行为模式”。
（3）卡丁纳（A?Kardiner）：文化观点
卡丁纳是精神病学家和人类学家，他把精神分析理论用来解释文化现象，又将人类的文化材料用来说明人格的形成。他认为文化与社会的变化为检验和发展人格理论提供了最好的背景，同样，人格的发展又给社会文化的传递与发展以深远的影响。在这种发展中，儿童期的经验非常重要，儿童接受照料和抚育的文化模式差异对人格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3、从精神分析到存在分析
（1）弗洛姆（Erich Fromn 1900-1980 ）
弗洛姆是生于德国的精神病学家，1933年迁居美国。他的思想受马克思主义、存在主义和精神分析理论的三重影响，认为人虽然来自于动物、来自自然，但是却独立于自然界和动物界。在弗洛姆看来，人不仅经验到自己，也经验到自身与外界及他人的分离，这种分离使他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这种自由使人的生活有意义，但同时也产生了焦虑。弗落姆强社会环境对决定个人需要的作用，他认为在不同的社会、不同的群体中形成了不同的人格，他称之为：“社会性格”。他还主张以精神分析来理解社会历史过程和政治人物，重视政治因素和社会关系对人的作用，提出了把马克思的理论与弗洛伊德的理论加以整合的想法。
（2）罗洛?梅（Rollo May 1909--）
存在心理学（Existential Psychology）的创始人，20世纪初的存在哲学是他的存在分析的理论基础。该哲学派别主张以单个个体为研究对象，研究人的情感、选择以及内在体验。主要要回答：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以此为基础，罗洛?梅认为：精神病的产生是由于个人的存在发生了问题，即个人把自己的选择交给了别人和社会，这就使得他生活在一个不真实的存在之中，变得自我陌生、焦虑和恐惧。心理治疗的目的就是要找回自己，使个体重新有选择的自由、存在的意义。存在心理学当中有一些概念：
人的存在（Being in the world）：人指人的整体，指人的物质与精神。人的存在于三个世界之中：周围世界：由无数客体组成，人只能适应。人际世界：由他人组成，是人所有的，人不完全适应。自我世界：由自我、价值和潜能组成，是人所独有的自我意识世界。
人格概念：人格不是由人的社会地位、身体、工作等表现出的方面所组成，而是由以下四种因素组成：自由（Freedom）：是人格的基本要求，人有自由，才区分于动物。人的行为不是盲目的行为，也不受环境决定，而是在自由选择中进行的。个性（individuality）：指自我区别于他人的独特性，接受自己的独特性是个体心理健康的基本条件，人格障碍主要是病人不能接受自己、容忍自己。社会整合（social intergration）：人格的形成离不开社会，实现同社会的整合是健康人格的标志，整合不是人对社会的适应，适应强调社会的不可变性，整合则指相互作用。宗教紧张：存在于人格中的一种不平衡状态，个体在每时每刻都能体会到这种紧张，它根植于人的本性之中。
三、对精神分析的历史评价
1、精神分析的广泛影响
（1）精神分析与科学
对精神分析是不是科学的问题，一开始就引起了人们的争论。实证主义者认为弗洛伊德的假设模糊，难以被验证，所以不是科学。实证主义者波普尔（Karl Popper）认为精神分析是伪科学，他用自己的“可证伪性原理”（falsifiability  principle）作为区分科学与伪科学的标准。根据这一原理，一个理论想要证明其具有科学价值，必须提出可以被明确地否证的预测。波普尔发现，精神分析总是能解释任何行为，而不论这些行为看起来与精神分析多么不一致。哲学家Sidney Hook (1959)邀请了一些有经验的精神分析学家，要求他们描述一个没有奥狄普斯情结的人会怎样，结果没有获得老人满意的答案。
尽管波谱尔的观点被广泛接受，但大多数的精神分析学者拒绝了它。哲学家Adolf Grünbaum（1984）同意分析学家的观点，认为精神分析确实是一门科学。他用“对应论证”说明精神分析的科学性：他认为只有精神分析才能对神经症提供真正的治疗，因为精神分析所发现的内在欲望与神经症的症状是对应的。只有治愈并消除无意识的欲望时，症状才会完全消失。其他治疗只能部分成功，是因为它们没有找到神经症的真正原因。
尽管弗洛伊德夸口说自己的精神分析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他自己可用于支持这一结论的论据并不充分。在他的治疗中，有6个病例是他详细记录的，其中之一他没有治疗，只有两个病例是成功的，其中一个涉及到病人对老鼠的病态的恐惧；另一个涉及到一个病人在梦中常常见到狼。Sulloway(1991)指出即使在这两个成功的病例中，弗洛伊德也有造假的地方。
2、主要贡献
（1）对无意识心理的重视与研究从此开始
弗洛伊德打破理性主义的传统，肯定非理性因素在行为中的作用，为无意识心理学体系的建立开创了新纪元。而对无意识的重视拓宽了人类精神世界的范围，从而全面调动了人类精神活动的能动性，对丰富科学认识论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心理学史学家波林称弗洛伊德是“最伟大的创建者，时代精神的代言人。”“他以无意识历程的原则完成了心理学的创建。”到目前为止，无意识理论的发展经历了三个历程碑：一是弗洛伊德创建的个体无意识心理学体系；二是荣格创建的集体无意识学说，它阐明了个体与群体在心理上的联系；三是弗罗姆吸收了弗洛伊德和荣的观点，把无意识概念移植与人类社会之中，提出了社会无意识的概念，强调无意识的个体所有性和群体共有性。
（2）开创了人格动力学与变态心理学研究的新领域
弗洛伊德开创了由深层次研究人格问题的动力心理学，并且使人格心理学成为一个影响广泛的心理学流派。美国当代心理学家B?R?Hergenhalm 指出，在当今人格心理学的5种范型：精神分析学派的人格理论（弗洛伊德、荣格）、社会文化派的人格理论（阿德勒、霍尼和埃里克森）、特质论的人格理论（奥尔波特、卡特尔）、学习论（斯金纳、多拉德、米勒）以及存在—人本主义范型（凯利、罗杰斯、马斯洛）中，前两种属于精神分析学派。可见弗洛伊德构建的动力心理学已经成了西方人格心理学的主要支柱。
（3）促进自我心理学与文化心理学的发展
弗洛伊德的古典精神分析属于本我心理学的范畴，新精神分析学者主要关注的是自我心理学，正如我们在前面所谈到的，安娜是自我心理学的奠基者，哈特曼是自我心理学理论体系的创建者，而埃里克森则是权威。除此之外，新精神分析还通过探讨人与外界的关系，促进了文化心理学、比较心理学以及跨文化心理学的研究。
（4）对现代医学模式的贡献
传统的医学模式把人看成是按力学结构构建起来的实体，任何疾病都有生物或组织方面的原因。这种模式忽视了心理与社会因素在致病过程中的作用，只强调生物、物理因素的作用，显然不能全面地反映人的状况。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则突破了这种局限，以精神创伤说明疾患的原因。他主张用精神分析来发掘病人被压抑到无意识内的心理矛盾以达到对疾病的治疗，从而开辟了治疗精神疾患的新途径。
3、主要局限性
（1）理论的非理性主义错误
主要表现在对无意识作用的过分夸大，弗洛伊德宣称：“意识不是心理的实质，而只是心理的一个属性，一个不稳定的属性，因为它是转瞬即逝的，消失的时间远远长于存在的时间。”另外，弗洛伊德的理论贬低人的理性的价值，极力鼓吹泛性论，主张“性欲乃是人类一切成就之根源，性欲观念的发展，自始至终是精神分析最烈的动机。”
（2）心理主义
弗洛伊德受生理学家布吕克等人机械唯物主义的影响，力图从里比多的物质根源去揭示心理能量的生理基础，但由于他漠视心理活动的社会基础，因而陷入了心理主义的泥潭。新精神分析虽然强调社会因素的作用，但他们所强调的仅仅限于微观的社会环境，如家庭关系和文化状况。
（3）神秘主义
弗洛伊德对许多现象所作的主观分析使他的结论出现了不少的错误，并给他的学说蒙上了一层荒诞神秘的面纱。比如他对梦境、笔误、口误等的解释也如此。精神分析的主要人物之一荣格更是如此，他不仅迷恋炼金术、星相学、占卜术，而且把集体无意识、原始意象的概念和功能扩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第九讲 行为主义：从开始到危机
心理学的创始人认为，心理学是研究心理生活的科学。冯特和詹姆斯认为心理学是对意识的研究；弗洛伊德认为心理学应该研究意识和无意识。然而，20世纪来临的时候，新世界的科学心理学的研究者却很少关注意识经验，并且不能容忍弗洛伊德的理论。相反，他们把心理学看成是一门行为科学。
新世界的心理学家之所以对行为的兴趣日益增加，这一方面反映了他们的科学价值观，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他们对社会生活的关注，他们的目的在于通过塑造人的行为而塑造社会。对于行为主义的产生，人们常常存在着一种误解，认为华生因开创行为主义而造成了心理学的一个戏剧性的突破。实际上，行为主义是源于19世纪90年代行为学说大趋势的一部分，这种趋势把心理学看成是行为科学。
一、行为主义的兴起
1、时代与理论背景
2、最初的行为主义原理：意识的动作理论
3、机能心理学的影响
4、动物心理学研究的新方向
5、对意识的争论：意识存在吗？
二、行为主义者的时代
1、华生的行为主义
2、与华生同时代的其他的行为主义者
3、激进的行为主义者：斯金纳
三、对行为主义的挑战
1、行为主义的危机
2、对实证主义的怀疑
3、认知心理学的思路
1、 社会生活对心理学的要求
四、对行为主义的评价
1、 行为主义的贡献
2、 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局限性

第十讲 人本主义：永恒的人性主题
人本主义心理学的思想起源于文艺复兴时代，但当时主要是为了对抗中世纪宗教势力对上帝与神灵的崇拜。在心理学建立起来以后，尤其是精神分析和行为主义的流行使得心理学界充满了动物与变态人的味道。精神分析通过对病态人格的研究确立了它的地位，但它无法告诉人们正常人的愿望；行为主义把人与动物等同起来，试图用来自动物的结论去解释人的行为。
那么，正常的人性到底是什么呢？马斯洛和罗杰斯向我们回答了这一问题。
一、 人本主义产生的背景
1、 社会背景
2、 哲学与科学背景
3、 心理学背景
二、 几个主要的人本主义者
1、 马斯洛及其理论体系
2、 罗杰斯及其它的人本主义者
三、 人本主义的基本主张
1、 心理学研究对象
2、 心理学的方法
3、 对人本主义心理学的评价

阅读材料：机能主义的历史脉络

机能心理学是学院派心理学中最具影响力和最有价值的学派。当20世纪来临的时候，冯特的意识心理学很快被看成19世纪德国思想的一种时代错误的产物，它尽管没有因为纳粹和二战的摧残而消亡，但它的命运并不好。冯特之后格式塔心理学的结局也大致如此。相反，精神分析由于适应了当时社会的情境而成为时代的宠儿，它对现代文化的影响比其他心理学要深远得多。但是精神分析基本上属于医学的精神病学分支，它与学院派心理学的关系至今是若合若离。学院派心理学家所创建的最有用的方法是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所建立起来的心理学，随着20世纪心理学在美国的崛起，形形色色的机能心理学主宰了学院心理学。
一、机能心理学在欧洲的产生与发展
1、进化论学者的心理学
学院派心理学家所发现的最有用的方法就是根据拉马克和达尔文的进化论建立起来的心理学。进化论提出了两个有助于开展心理学研究的问题：一是我们为什么会有意识（意识问题）？二是个体问题：个体如何适应环境（通过学习）？
（1）斯宾塞
1855年斯宾塞出版了《心理学原理》，在这本书中，斯宾塞把意识与心理的发展看成是有机体对环境状况的适应性调节。
（2）达尔文的心理学
    以进化论为基础的心理学唤起了人们对不同动物能力进行研究的兴趣，这种研究导致了比较心理学的兴起。1872年，达尔文出版了《人与动物的表情》一书，在这本书中达尔文论述了情绪表达的方式，指出了他们之间的连续性。在达尔文看来：“行为最初是随意的，继而变成为习惯，最后成为遗传”。
（3）高尔顿
高尔顿是达尔文学派心理学的灵魂人物，达尔文本人尽管是进化论的主要奠基人，但他对心理学的论述并不多。高尔顿则不同，他拓宽了心理学的研究领域，把冯特所排除的课题包括在内。比如他最早运用心理测验测量人们的态度，并把统计学的方法用于心理学研究之中，比如相关系数就是由他发明的。但是，高尔顿的真正目标在于改善人种，并使之成为了自己的宗教责任。1869年，高尔顿出版了《遗传的天才》（Hereditary Genius），他写到：

人的天生能力是由遗传的来的，就象整个有机世界的形态和生理特征完全受治于遗传那样。尽管存在一些限制，但是凭借小心的选择，就能获得天生具有跑的能力的马或狗。对人来说，通过几代人的审慎婚配而孕育出有很高天资的人也完全可行。

1907年，高尔顿建立了优生学教育研究会，并创办了一本期刊《优生学评论》（Eugenics Review），引起了英国乃至世界的关注。
2、英国的机能心理学家
（1）瓦德（James Ward 1842-1925）
他是英国最早机能心理学家，1886年他在《英国百科全书》第9版上的心理学条目，被认为是联想主义的终结。他继承了德国的思想传统，强调心理活动的主动性和整体性。在他看来，心理学不是元素的简单组合，而是一种主体连续发展的活动在不同方面的表现。
（2）斯托特（George F Stout 1860--1944）
英国机能主义心理学家。他认为心理虽有内容和过程之分，但心理学应该研究心理过程。他提出的意动说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他认为意动就是意识的动机：即个体自觉内在失衡而有意去努力恢复平衡的内在动力，包括奋勉、欲望与意志等。
（3）麦独孤（William McDougall 1871--1938）
是目的心理学的主要倡导者，主张人类和动物的行为都是由内在目的所驱使。在强调行为的目的性的时候，麦独孤指出目的行为与机械反射有7个方面的不同：活动自发性、活动坚持性、活动方向的变异性、活动与情境的关联性、对新情境的准备性、效果的改进性以及机体反应的整体性。在肯定行为目的的同时，麦独孤把行为归于本能（14种本能）。
3、法国的机能心理学
法国的机能主义心理学与英国和德国相比有自己独特的一面，这就是他们对心理治疗的贡献。他们从变态心理学入手，以机能主义为取向，对心理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1）李波（Theodule Ribot 1839-1916）
法国心理学的创始人之一，索邦大学教授。1875年创办《哲学评论》，1905年创办了法国第一种心理学杂志《心理学年刊》，1889年担任了在巴黎召开的第一届国际心理学会议主席。李波对德国心理学非常熟悉，称心理学是“从哲学中解放出来的人的科学。”他最为著名的是他通过对记忆的研究提出了李波定律（law of Ribot）：记忆的逐步丧失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即从不稳定的近事记忆向稳定的远期记忆发展。
（2）比纳（Alfred Binet 1857-1911）
是法国实验心理学和智力测验的创始人。开始对变态心理学感兴趣，后来转到测验方面。1905年他与西蒙编制了比纳-西蒙量表，到目前为止依然被广泛应用。
二、美国的机能心理学
1、美国机能主义产生的历史背景
（1）社会背景
美国资本主义进入了垄断阶段，为了进一步开阔疆土，美国需要竞争进取、讲求实效以及适应环境的人，对心理学的发展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2）科学背景
进化论的产生对美国心理学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正如波林所言：“它已经从德国的实验主义那里继承了躯体，又在达尔文那里得到了精神。美国心理学要研究的是心理的用处。”
（3）哲学背景
代表美国精神的实用主义是美国心理学机能主义的哲学基础：有用就是真理。
2、美国心理学的先驱
（1）詹姆斯（William James 1842-1910）
美国心理学的缔造者，也是实用主义哲学家和机能主义的先驱。他主张心理学是一门自然科学，是研究生物对环境的适应的科学，而不是道听途说的故事总汇。他强调心理生活的适应性、目的性和有用性。他的心理学理论包括意识流理论、自我理论（自私是自我的核心）和他的情绪说。
（2）霍尔（Granville Stanley Hall 1844-1924）
美国心理学的先驱，是冯特的第一个美国学生，他是美国心理学发展的重要组织者和创建者。1883年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建立了美国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1887年创办了美国第一个心理学杂志《美国心理学杂志》，创建美国心理学会，并当选为第一任主席。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期间，他培养出了卡特尔、杜威等人，他培养出的博士有三分之一担任了行政工作。他的贡献主要在发展方面，1907年，他出版了《青春期》一书，系统地对青少年问题加以论述。在教育心理学方面，霍尔提出了“复演说”（recapitulation theory），认为儿童的发展是人类种族生活史的重演，比如当儿童扮演牧童与土著人时，他是重复着前文化期的水平。霍尔的复演说使人们认识到教育就是要利用儿童未成熟期的可塑性，促进人的心理的健康发展。霍尔还对精神分析在美国的推广起了积极的作用。
（3）卡特尔（）
三、美国的机能主义派别
（1）芝加哥学派
（2）哥伦比亚大学的机能主义